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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還有一個月,你作業就非得趕著現在要寫?你都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么?都放假了你不回京市,你都沒朋友的嗎?”
她像機關槍一樣發泄著失敗的怒火,后知后覺地又發現那頓龍蝦吃得真虧,她虧大了,“媽的,別人投胎也沒有像你這樣趕的。”
凌晨的夜晚寂靜。
兩邊都是。
電話那頭安靜很久,連呼吸聲的環境音都聽不見,久到喬希泄完氣想要掛掉電話時,那道低啞的聲音倏然“嗯”了聲。
很輕。聽著興致不是很高,狀態也不好。
他深吸了口氣,繼續說:“沒回。”
“沒有。”
他沒回京市。
也沒有朋友。
他是失敗婚姻的結晶體,家人不會管他的死活。
梁硯西有的,只是孤身一人在南潯這座小城市里流浪。
雨天看流浪小貓湊在一起相互取暖,雪天看它們縮成一團被零下的溫度逼到哆嗦。
其實想想,他和這些沒人要的貓狗沒什么區別。
喬希一頓掃射以后氣散。
也不懂梁硯西突然在這說了一連串反駁的話是幾個意思,她下意識地收斂了情緒。
喬希聽他聲音啞得厲害,氣息也有些弱,她狐疑地問他,“你生病了?”
“有點兒吧。”梁硯西沒瞞著。
那頭出現沙沙的環境音,大概是他從床上起來,腳步聲走了幾下,再就是水灌入杯中的聲音。
喬希態度沒那么硬了,到底還是關心了他一句:“那你吃藥了么?”
梁硯西從柜子里取出藥,拆開摳了兩粒膠囊出來,藥板被隨意丟在桌上,他仰頭咽下退燒藥。
玻璃杯底磕上桌角,梁硯西輕哂一聲,“沒吃呢。”
喬希剛想說他撒謊,她明明都聽見聲兒了。
可下一秒就見識到了梁硯西生病了也不安分,用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態度,語氣沒什么溫度地反諷:
“正好死了趕著投胎。”
喬希:“……”
梁硯西的嗓音還是很啞,帶著點兒鼻音。
明明聽著狀態不是很好,但仍然沒掛電話,他語氣淡淡地問:“我死了你回來給我收尸么?”
他全都記著。
這個神經病。
喬希無語地扯了扯唇,不想跟病人爭執,輕咳了聲自顧自地說:“那既然你都吃完藥了,趕緊歇著好好睡一覺吧。”
“時間不早了,我也得睡了,晚安。”
重點在后一句。
后一句的語氣明顯比前面重了一個坡度。
就連語速也轉得很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