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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午后,烈日高懸,林間的薄霧已被驅散,日光透過郁郁芊芊的樹木在沙土之上投下斑駁細碎的光影。
“嗖——”的一聲,一支寶藍羽箭疾如星火地射出。
謝遙苓欣喜地翻身下馬,將獵到的那頭兔子放進竹簍,里頭已經裝了不少獵物。
轉頭一看,一旁的另一匹小白馬正慵懶地踢踏著腳底的砂石。
而在馬背上的那個少女,一身鵝黃騎裝更襯皮膚白皙細膩,腳踩錦鞍韉,背著一把金色小弓,裝束干練又顯精氣十足,但少女卻神色懨懨,正閉著眼皮假寐,渾身姿態與身下的白馬一樣慵懶。
謝遙苓看了眼她空蕩蕩的竹簍,一眼見底,只有三四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雞野雀。
“姌姌,你真不打啦?”
少女聞言這才懶懶抬起眼皮,聲調慵懶綿軟:“不打。”
謝遙苓皺皺眉,“不打錦鳥就成了,而且父皇母后誰不知道你和阿兄從小就不對付。你不是可喜歡打獵了嗎,這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真的不打?”
皇后鳳令,若是誰能夠在此次夏狩中打到錦鳥,便能得到彩頭。
而誰人不知,錦鳥乃是太子所愛?
太子殿下謝星照,也就是謝遙苓的親阿兄,近日剛滿十七,帝后從年前就開始物色太子妃人選。
皇后的彩頭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是以這兩日貴女們都卯足了勁兒,只是,到現在仍無一人摘得彩頭。
但并不是所有貴女都想嫁給太子的,祝云時就是其一,如謝遙苓所言,她與謝星照打小便勢如水火,兩不相容。
“我有些困了。日頭這么大,出一身汗還得等到晚上才能沐浴,還是在帳篷里的浴桶,那浴桶可真小,不如家中一半大,著實是太難受了。”
少女如倒豆子般吐出一連串抱怨后,懶懶打了個呵欠。
“阿苓,你打吧,不必管我。”
見她態度堅決,謝遙苓只好點點頭,“好吧,”
說著抬手往林子深處指去,“那我去那邊看看,但是你一個人能行嗎?”
祝云時一派安穩之態,“此處都有專人清理過了,不會有猛獸的。我再轉會便回營帳了。”
“好吧。”
謝遙苓這才放心地拍馬走了。
塵土伴隨馬蹄飛揚過后,林間又歸于寂靜。
祝云時望了望愈加猛烈的日頭,日光灼得她雙目刺痛。
少女小臉皺了皺,還是找個陰涼地歇歇吧。
祝云時收緊韁繩,御馬往一旁走。
還未走半炷香的路,就見茂密林中有一高大頎長的明黃身影,少年人意氣風發,朝氣蓬勃,正舉著金弓瞄準不遠處的梅花鹿。
金弓被拉開如滿月一般,少年被騎裝包裹著的緊繃臂膀強健而有力,勾勒出的肌肉線條流暢好看。
三根修長手指一松,明黃羽箭立刻如雷電般地射出,一擊即中。
他的聲音剛勁有力,“去,將那鹿帶回營帳。”
身旁的侍從應了一聲,連忙帶著人上去料理。
祝云時暗嘁一聲,真是冤家路窄,這么大個林子都能碰上。勒著韁繩就要掉頭。
“喂,祝云時!”身后傳來那人的喊聲。
祝云時才不搭理他,頭都不曾扭動一分,還默默夾緊了馬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