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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霜影抬眼看著他,塑料的小叉子捏在手里。
“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我、老汪我們仨獨立創業只是要做個像樣點兒成績出來,以后各自都有安排,大概今年年底吧,我們公司一上市,他就準備進自家的董事局了,跟著‘好事將近’,我記得他的未來老丈人,好像是董事局二把手來著。雖說我不信辦個紅本戳個章,他就能老實從良,但你要還跟他,肯定落不著啥好名聲,你年紀輕輕的……”
看見她默默地低了眼簾,李鶴軒話鋒一轉,“哎,我這不是在勸你放棄啊。”
“作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我跟老汪都覺得你有勝算,這檔婚事兒還沒釘釘呢,你先給它攪黃咯!”他很來勁,神情頗具信任感。
梁霜影聽愣了下,隨即露出了疲倦的笑,“無能為力。”勝算在哪兒,她怎么沒看出來。
他俯身又抓來一顆核桃,陡然說起,溫冬逸不喜歡圣誕節,以及相關的所有事物。“圣誕節擱他那兒,跟清明節一個過法。”
“為什么?”
李鶴軒呵笑,“天曉得,就那太子爺,毛病多了去了,我能給你數三小時不帶重樣。”噼啪一聲夾碎了殼,他八卦兮兮的說,“我們還猜是不是他前女友,圣誕那天給他帶了綠帽子。”
她接上問,“他前女友是誰?”
李鶴軒意在提到兩年前,那棵圣誕樹的事兒,鋪墊了半天,卻被她這個重點抓得怔了怔,“我說了你認識?”
遺憾霜影沒能按照他的邏輯方向走,滿腦都是溫冬逸說,凡事不要太武斷。
萬一他有所指呢,也曾像她這樣愛著誰,亦或者,現在仍是愛著誰。
梁霜影又問,“那她死了嗎?”
他驚了一下,失笑,“妹妹你說話挺狠的啊。”
霜影連忙搖頭,只是想到了‘活人爭不過死人’這個理論的存在,疑慮就脫口而出了。她剛張了嘴,正要出聲解釋,聽見外面的男人罵了句臟話,回過頭,看見男人朝樓下張望著。
目擊到那瞬間的李鶴軒‘哎呦’了聲,大笑著,“電腦掉下去啦?”
溫冬逸一邊掛了電話,一邊匆促地進來,注意力還停留在手機屏幕上,差點走出了客廳,余光一瞥,生生頓住了步伐,視線在他倆身上打個來回。
李鶴軒極有眼力勁,故意把手臂往梁霜影身后的沙發上一搭,“瞧什么呢還不下去,想被人撿了再搞一個艷/照門?”
溫冬逸兩步上前,握住她的胳膊,將她帶了過去,順便對他說了句,“我可沒你那種嗜好。”
☆、c27
筆記本應該是廢了,鍵盤也摔了出來,他不是很在意,寫了個地址,附上小費,給了酒店員工,讓他們聯系快遞寄回京川。處理完這件事兒,他回頭以目光去尋人,適值,梁霜影抱著一顆椰子,嘴里含著吸管,從灼人的陽光底下進來。
長發烏黑,霜白的腿。
他斂下眼眸,走向電梯,速度正好,她能跟上。
在上升的電梯間里,她手捧的椰子很快便喝完,吸個空響,聽他說起李鶴軒——有事兒喊他幫忙可以,別跟他走太近,不是什么好東西。
電梯門一開,溫冬逸拿走了剩個空殼的椰子,就像單手捏籃球那樣容易,“沒事兒干就去睡覺,別亂跑。”說話時不看她,扔了椰子徑自往前走,似要回他的房間去了。
霜影出了電梯就沒邁步子,還在因為他的上一句話,有感而發,她怕什么,難道溫冬逸是什么好人嗎?
晚上是一場中式婚宴,汪磊胳膊里緊著他的紅妝新娘,一桌一桌敬酒,大有專程來吃飯的人,側耳聽著碰杯聲,快輪到自己的時候,搜刮腸子說點祝福的詞兒。
羊排配紅酒,灌得霜影胃里熱氣殺騰。起初,溫冬逸以為她是餓,然后才察覺她放下了刀叉,只喝酒,誰來敬都喝。他看在眼里,將陰云密布的表情往那兒一擺,再沒人敢湊到她身邊。他與人交談的功夫,轉身卻瞧見李鶴軒正跟她拼酒呢。
溫冬逸那張英俊的臉越是寒一分,倆人喝得越是高興,有點同仇敵愾的意思。
晚上九點,尚未杯盤狼藉,溫冬逸架起瀕臨不省人事的小姑娘,離開前,狠狠剜了一眼,喝到衣襟大開的李鶴軒,他后知后覺的嚷嚷,“哎哎哎!怎么就走了!再來……”新郎官一巴掌摁住了他惹事兒的嘴。
酒店就在旁邊,捷徑是一條石子鋪就的小路,她腳步顛簸,他及時撈了一把。梁霜影抬頭沖他笑,路燈下,眼眸流轉著清溪,臉頰透著兩抹自然的紅暈,煞是明艷。
其實,這兩年里,他們并不是徹底失聯,有那么一次,也是僅有的一次——
那年大二的文藝匯演,登臺的名額有限,梁霜影是主領舞,在排練的時候扭到了腳,候補人選確實不如她,但她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態,假使拼命三娘的上了臺,只會砸了整個表演。盡管同學都勸她姑且一試,梁霜影還是堅持換人。
雖然最終的舞臺效果不理想,也算是個完成品。梁霜影認為自己做了最佳的選擇,卻沒能被理解,反而接收到周遭聲音細碎的埋怨,說她一點苦都吃不得,誰沒崴過腳,誰有她那么矯情。
六月的夜晚,覃燕在客廳與人煲電話粥,笑得好似蟬響鼓噪。梁霜影捂著耳朵,一個人在房間埋頭哽咽,實在委屈難過的受不了了,就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你記不記得,那天晚上你打電話給我,問我痛不痛,我說不痛,是因為聽見你的聲音就不痛了。”
后來,她又說想吃最近網上很火的蛋卷,京川的糕點店才有,但話沒說完,她就趕緊掛了,深感自己的莫名其妙,可是——
“你寄來的蛋卷,拆了我就扔在那兒,放久了有點潮,真的很好吃。”
醉了就開始胡說八道的人,滿地都是,任憑她獨自喋喋不休的回憶,溫冬逸聽著沒有應一聲,直到她說著,“在大學的這幾年,我一直就沒談戀愛……是有很多優秀的男孩子,但他們和你,不一樣。”
他心里知道不該跟喝醉的人較勁,嘴巴沒守住,“是你自己放不下,還怪罪到我頭上了?”
突然,梁霜影定住身子,不讓他攬著自己往前走了,“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溫冬逸也有些惱了,他忍受不了無理取鬧的人,可接著,她就讓他啞口無言。
“要怪罪你,我也得受傷才行,你溫冬逸無時無刻都在提醒我,離你遠一點,離你遠一點……”她固執的咬牙切齒,“我拿什么怪罪你,我不都是自找的嗎!”
他最終嘆氣,耐著性子安撫道,“不說了好不好,回去洗洗睡了。”
梁霜影搖了搖頭,篤定,“你不需要我怪罪,你就是個混蛋。”而她是個蠢蛋,剛好般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