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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女孩扶著路燈桿子要起來,汪磊掛了電話,急忙過來架住人。
一路走著,聽著一口京片子,“是這么回事兒,他說呢,你要是還想繼續在那兒干,他親自給你的老板打個電話,我說話頂多就讓人客氣客氣,他不一樣,他一開口,人家得把你當佛供著。你要是不想干了,那就告我一聲兒,我去幫你辦妥了,好吧?”
她不吭聲。
眼瞅著快到宿舍樓底下,他說,“回頭你考慮考慮,啥時候給我個準話都行兒?!?
汪磊拍了幾下柵欄門,見到個老女人便說,我是她哥,朋友生日,多喝了點兒。宿管阿姨掃了一眼梁霜影,那張布著黃褐斑的臉連個表情都沒有,開了門,不忘說著,雙休日住宿舍要有手續。
梁霜影蹌蹌悠悠的走進去,氣游若絲的說,明天補辦。
雖然是烏漆墨黑的,但畢竟是重返校園,總有些情懷欲抒,還沒在心里吟游幾句,汪磊認命的接起了電話,“我可看著她上樓才走的啊……”
“你是沒瞧見那幾個給她灌的什么酒,那兩杯要下去跟死人有啥區別,這手段真他媽老土?!?
“按我說,你跟她商量商量,一個月三十萬,把人家包了不就完事兒了嗎!”
爬完四層樓梯,她腳底一軟,猛地推門進屋,動靜不小,好在室友都回家了。
當天晚上,梁霜影做了一個夢——廚房里做桂花糕的奶奶,戴著眼鏡教她算術題的梁少峰,穿著黑色西裝吻她的溫冬逸,他們招搖的經過夢里,沒有一個她能留得住。
☆、c22
早晨冷得人爬不出被窩,覃燕在敲門,她只得從床上起來,把自己裹了一層又一層。洗漱完走出衛生間,覃燕坐那兒拆沙發套,怨她起晚了,面都要糊了。
梁霜影拉開椅子坐下,飯桌上擺著一碗長壽面,在冬日的光線下留有余霧。一上午,除了陸陸續續收到祝福短信,還簽收了一份快遞。始發地是京川,打開快遞盒,先見一張賀卡,寫著生日快樂,落款是,俞高韻。
是米老鼠的錢包,掛著迪士尼的牌子,即便不是那么幼稚的款式,但老人常說,紅色錢包漏財。有點怕,自從她辭了會務接待的工作之后,到今天還沒找著新兼職,已經很少管家里伸手討要生活費,再丟錢可就慘了。
梁霜影把它放回禮盒中,給他發了一條微信:「禮物收到了,很可愛,謝謝。」
他回了一個小豬拿紙風車的表情。
梁霜影沒將自己辭了兼職的事兒告訴她媽媽,所以覃燕疑惑地瞅著她,平時周末都忙得不住家里,放了寒假反而更清閑了,于是問她怎么不用去機場了?
覃燕曾不止一次批評過她,做人做事兒都不夠圓滑,低不下她清高的頭,來曲意逢迎社會的生存規則,所以,避免再被抓著一頓說教,她含糊其辭,躲去小公主家。
孟勝祎以包租婆的造型招待她,隨手抓起一盒禮物塞進她懷里。巧了,“最近流行送錢包?”梁霜影感覺好笑著說。
她一邊拆著卷發的海綿球,一邊說,“這不是看你家道中落了嘛,激勵你一下,發奮賺錢。”
霜影知道她不會問是誰也送了錢包,也不會再發表她那套務實的理論——錢被偷了還能再掙,男人跑了可就找不回來了。
因為她戀愛了。
對象叫鄭京浩,中韓混血。按孟勝祎的話說,同樣是亞洲人,偏偏一眼就看出來他是個吃泡菜長大的,并且在理工男清一色格子衫配框架眼鏡的襯托下,格外的洋氣。盡管分不清自己對他是一見鐘情,還是貪圖新鮮,孟勝祎都決定要下手了。其實這兩者,也沒有差別。
可惜,孟勝祎使盡渾身解數,還是得了個熱臉貼冷屁股的結局。既然不是他的宋慧喬,那么她爽快的認輸,不打算養精蓄銳再戰一輪,不代表追了這么久,一點回報都不討。
是以,那天下午,在通往男生宿舍樓的路上,孟勝祎將人攔了下來,囂張的說,如果你不喜歡我,你就親我一下;如果你喜歡我,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鄭京浩盯了她片刻,繞過她,走向了宿舍樓。
孟勝祎醒過神,沖著他的背影喊,“你是不是沒聽懂?。 ?
他腳步一頓,轉身回來,捧起她的臉,對準她涂著限量版口紅的嘴唇,親了一下。
短短數秒,她卻持續震驚著,“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他回答,“我已經走過了。”
畢竟是韓劇孕育的孩子,套路比她深,甘拜下風的與他交往了。事后,孟勝祎如持左券的揚言,以后讓他見識見識,國產婆媳劇的厲害。
梁霜影一直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有關俞高韻的話題,現在瞧著她沉醉于熱戀,每天在朋友圈變著花秀恩愛的狀態,似乎沒必要再刻意回避了。
果然,孟勝祎滿不在乎的撇撇嘴,“誰還記得他呀?!?
她接著說,“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長情……”
才說到這兒,梁霜影又開始強行解釋,雖然她家目前的情況,還不到捉襟見肘的地步,但是既要平衡打工與課業,又得擔憂撲朔的前程,哪來多余的心思去鉆研戀愛這門學科。
這一番聽似是那么回事兒的話,梁霜影積極地重申過很多遍,而她一副不想聽的動作,像極了emoji里那只捂著耳朵的猴子。
一不小心吐露了心聲,孟勝祎抓起枕頭就砸向她,兩人便追跑著打鬧起來。
鬧得累了,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孟勝祎想到就問,“你還在找兼職嗎?”她親戚的親戚家里有個小女孩,吵著要學跳舞,她媽不想在外面報班,想找個上門家教。
梁霜影從床上撐起身子,眼睛發亮的點著頭。
孟勝祎睨著眸子,“你再說一遍我像什么?”
她無比誠懇的說,“全智賢?!?
沒幾天,梁霜影收到小女孩家的地址,就將自己獲得的獎項羅列下來,和各種證明的復印件一起,裝進一封文件袋里,帶了過去。
沒能見到想要學舞蹈的女孩,見到了她的媽媽,約摸三十幾歲的年紀,五官平淡,勝在保養得很好,她甚至沒有打開文件袋看一眼,而是將梁霜影由頭至腳的審視了一遍,那眼神并沒有令人感受到足夠的尊重,但她說著,等天氣轉暖些,再聯系她來教課。
梁霜影點頭,也表示了感謝。比起屈從那些明著暗著的規則,以此得到名利,她更能接受這樣被輕視的態度,起碼不讓自己惡心。
元宵佳節前夕,梁霜影同時得知兩個消息。
一是,俞高韻明天早上回珠江,約她出來小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