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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冬逸表情不愉快的瞧著后視鏡,“誰叫你上來了?”
“喝大了,載我兜兜風。”不速之客身上攜帶酸辛的酒氣,整個人癱在后座。
剛開了一段路,就有人撲上了副駕的椅背,幾乎同時,她警覺的往車窗一靠,汪磊笑瞇瞇的說,“相逢即是緣,加個微信唄?”
“加你個頭。”溫冬逸替她回答道。
汪磊呵呵笑,“也行啊,你說怎么加?”
沒料到自己說完這話,就迎來了一腳剎車,摔回后座的瞬間,如同被一個體型似山的相撲選手狠狠撞了下,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位了,哀鳴道,“我要吐了!”
雖然系著安全帶,梁霜影還是扶了下儀表臺,她側目,開車的男人臉上沒有表情,注視著前方的路。
酒店離她家比較遠,行車途中,如果不是汪磊偶爾哼哼唧唧,她覺得就算是很小的雪點落在窗上,也許都能聽見聲音。
經過大約一個小時的路程,車停在小區正門。安全帶魚兒般的從手里溜走,她沒有下車,而是轉向了溫冬逸,有什么話要對他說,又礙于……
汪磊眼色滿分的捂住耳朵,“我聽不見聽不見……”
梁霜影還猶豫著,卻聽見他說,“回家吧……”
人對感情有著與生俱來的判別能力,時而愚鈍,時而靈敏,就像現在,她知道,不管她要說的是什么,他都拒絕了。
溫冬逸這長長一口氣松下了來,“回去再說。”
只有他自己聽出了無奈,梁霜影的眼睛從這句話里獲得的是生機。
望著她走進那一片住宅區,走進一處轉角徹底消失之后,溫冬逸將車調頭,駛離。
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汪磊,這次扒上駕駛座的椅背,“對兄弟坦誠一點,那到底是你親戚的小孩,還是你在這兒養的‘小孩’?昂?”
光憑他倆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他就不信只是遠房親戚這么簡單,西門慶還能說他沒嘗過燒餅啥味道呢。
溫冬逸說,“既然你我都是兄弟了,年底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事關錢財問題,汪磊立馬改口道,“上司下屬這關系必須……就跟你跟那小梁一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怎么我聽著話里有話?”
“哥,我親哥,饒了我行嗎?寒冬臘月我兩袖清風啊,就指著分紅吃口飽飯,你要這樣,我鋪蓋一卷睡你家門口去!”
背后嚷嚷的聲音,溫冬逸聽著很煩躁,“把嘴閉上,睡你的覺去。”
汪磊識時務的應了一聲,躺回后座,倒頭就睡。
下午三點,在回酒店的路上,溫冬逸從車里找了包煙出來,趁紅燈,他點火,后面的男人打著呼嚕,他吐出一口煙霧,空氣都變得粗糙起來。他開始想念她的安靜與細膩,此時,他們分開不到二十分鐘。
梁霜影開門進屋,家里特別安靜,因為物業說電力維修,要停電到晚上八點左右,所以梁耀榮一早去了廠里,覃燕則去了小區里的飯館打麻將,兩個人都沒回來。
本來她的午飯,要自己解決的。
獨自在房間復習到傍晚,猩紅的云霞開始褪去,是昏聵的沉暗,透過窗戶,壓向她的書桌,她習慣性的按下臺燈,沒有預期的光亮,才記起停電的事兒,找來了一只蠟燭。
燭火有點溫熱的味道,它向四周發散的光,也只有那么一小圈,但它會隨著天色的漸暗,愈亮。
吃飯的時候聽到他們說今晚就走,沒說是幾點的飛機。
盯著蠟燭發呆了一會兒,梁霜影拿起手機,又放下。會不會覺得她很煩;會不會覺得她太把自己當回事兒,其實不值一提;會不會直接掛掉……
她下定決心,再次拿起手機,點開短信,把那個只跟她聊過兩句話的號碼撥了出去。
接通了。
話語在她的喉嚨輾轉幾番,終于問出口,“月底,你還來這兒嗎?”
“怎么了?”他的聲音,在靜謐而暗暖的房間里聽起來,很溫柔。
她說,“我……有一個表演賽。”
他沉默。
梁霜影捏著書頁的一角,來回揉搓,也許只有幾秒,對她來說卻很漫長,長到可以讓一艘輪船,沉入海底。
“我得自己掏錢買票嗎?”他突然這么說著。
她愣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的笑,被自己發現又使勁克制,仿佛心里多了一只白糖罐,細小的砂糖,顛來倒去。
☆、c09
航班延誤,導致了溫冬逸必須看完機艙外,從黃昏到夜幕降臨的過程,初見時的驚艷,已經變成審美疲勞,尤其那天空,像極了燃燒到最后的火柴,聯想到垂垂老去的姿態,叫人心情昏悶的程度,好比喝到一口劣酒。
接到她打來的電話,壓抑的心情瞬間消失了。他沒有辦法拒絕。
以起飛關機為由掛了電話,溫冬逸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折紙,是他下午回酒店收拾行李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她折的,留在了桌上。
不過,他撿起來打量半天,愣沒瞧出折的是個什么東西。
楊予康合上筆記本,瞧見了他手里的東西,調侃道,“手藝不錯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