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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徽宜莞爾：“我已無礙。山中清靜，正好避暑。”

崔顯昀欲言又止，轉(zhuǎn)頭看向沉肅，聲音沉穩(wěn)許多：“明日你隨行護(hù)衛(wèi)，務(wù)必……照顧好公主。”

風(fēng)動一墻花影，簌簌語還休。

崔顯昀的目光似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向馮徽宜，迅速轉(zhuǎn)回。那微垂的眼眸里流轉(zhuǎn)著辨不明的光，被沉肅清晰捕捉——那分明是對公主的在意，并非如表面疏離。

沉肅一向敬重崔顯昀，可此刻，心頭卻有些不是滋味，一絲陌生的澀意纏繞不散。

“……末將遵命。”他肅聲回應(yīng)。

崔顯昀行禮告退。他雖為武將，但無半點粗莽之氣，規(guī)行矩步，帶著溫潤的書卷氣，盡顯出身名門世家的風(fēng)范氣度。

馮徽宜若有所思地望著那道背影，直至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她風(fēng)寒尚輕，又有奇藥相助，不過幾日便已痊愈。府里人多眼雜，消息傳開不足為奇，便連不熟悉的臣子家眷都尋了由頭往府里送東西，身為駙馬的他知曉此事，也屬應(yīng)當(dāng)，更何況沉肅還是他的下屬，消息想來傳得更快。

她斂起思緒，匆促的腳步聲傳來，是貼身侍女桑旦快步而來，身后跟著鸞儀衛(wèi)守衛(wèi)以及面色惶恐的值宿侍女。

“奴婢該死！”值宿侍女撲通跪下，額頭深深抵在青石板上，“母親病重，奴婢連日照料，寢不遑安，方才當(dāng)值竟一不小心睡著了，請公主恕罪！”

“母親病重，人之常情，況且也是我想獨自走走。”馮徽宜溫柔地扶起她，目光轉(zhuǎn)向桑旦，“支些銀錢給她，準(zhǔn)她告假回家照料母親，待其母痊愈后再回府當(dāng)差。倘若需要大夫，請方司藥出勤為她母親診治。”

侍女猛地抬頭，淚珠滾落，哽咽著謝恩。

桑旦適時上前，鄭重對侍女道：“此番事出有因，下不為例，回去好生照料母親，莫要辜負(fù)了公主的恩典。”

侍女連連點頭，感激離去。

“夜深露重，公主該回內(nèi)院歇息了。”桑旦溫聲稟道。

馮徽宜微微頷首，在眾人的簇?fù)硐罗D(zhuǎn)身離去，昏黃的光暈在她衣袂間流轉(zhuǎn)，漸行漸遠(yuǎn)，直至完全融入夜色里。

沉肅目送的視線未曾離開，手里的提燈在夜風(fēng)中輕輕搖曳，仿佛仍能看到那抹天水碧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

他毫無倦意。

此刻的夜格外寧靜，卻也格外漫長，他望向高懸在夜空里的皎皎明月，心里生出一絲矛盾——既希望月亮慢一些沉下去，好讓公主的安寧夢境再久些，又忍不住地盼望晨光快些刺破夜幕，讓明日早一刻到來。

他心亂如麻，耳畔拂過的風(fēng)似乎捎來了山寺晨鐘，一聲又一聲，悠遠(yuǎn)綿長，在月光里久久回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