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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荒野翻土。
楊慕靈站在前車門,負責組織。
顧賀在人群中和好友玩笑推搡著朝大巴車走來,臨近時,他突然收起了玩色,整個人變的規矩起來。
憋著股氣,在楊慕靈上下打量的眼神中,打了聲招呼。
被楊慕靈叫住,“你沒受傷嗎?”
顧賀不明所以,但還是解釋了一嘴,“沒啊,我們宿舍確實有一個傷到了小腿。”
楊慕靈還沒從混亂的思緒里掙脫出來,主任把她叫到一邊,安排她去照顧林凈潮。
她言辭有些夸張,“為什么?”
“你不是負責的老師嗎,也就是去慰問一下,關心一下,表達學校的人文關懷啊。”
主任苦口婆心的勸她,楊慕靈依舊抗拒。
“不能換個男老師嗎?我不方便。”
本來性別不便是事實,更何況發生昨天晚上的事,搞不清楚對方什么態度,貿然進入,不就是送上門的把柄嗎。
“這有啥不方便的,進前敲門,很難嗎?”主任恩威并施,“你今年評選職稱我們都討論過了,還是有一部分差距在的,你自己要好好把握。”
話到此,楊慕靈也沒了理由拒絕,一言不發。
主任給她找了個臺階下,“好了,你去忙吧。”
楊慕靈慢慢騰騰的走到大樹的背陰出站了許久。
眼看著大巴開走。
顧賀先是看了一眼前桌,后環顧,慌忙舉手示意,“師傅,等等,楊老師還沒上來。”
“她有事,后面幾天都留守基地了。”
主任解釋道。
楊慕靈抬腕。
早上七點半,餓一頓也不會死,中午再吃吧。
楊慕靈替他做了決定。
回去睡了個回籠覺,在大家回來前,提前去食堂拿了病號餐。
不試試,還是不放心。
楊慕靈敲了兩下門,沒人應。
她貼耳去聽,無聲。
窗戶緊閉,讓她不安。
又重重敲了兩聲,喚了幾句,直接刷卡推門而入。
上身半裸,林凈潮脫衣服的手定在半空。
四目相對,楊慕靈雖不是沒開竅的小白了,但當輪廓明顯的人體突然占據視線,難免會耳根發熱。
她轉過身去。
身后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響,緊隨其后的是林凈潮譏諷一笑。
“老師這么急切嗎?才一會就等不及了。”
楊慕靈又羞又躁。
亂扣帽子是一回事,昨天晚上的話他是一字不拉的都聽到了。
她低頭看向托盤里的營養粥,十分后悔沒下點耗子藥滅口了。
“胡說什么?”
楊慕靈轉身,眼神凌厲,帶著身份的威嚴。
林凈潮伸了伸下巴,指向她手里的午餐,“下毒了嗎?”
楊慕靈收了氣焰,單手拖來了一張高椅,將托盤放在上面。
也給自己扯了一張椅子,坐在他斜對面,面無表情的提醒他。
“粥有毒,雞蛋羹沒毒。”
林凈潮看了她一眼,似乎真的在思考可信度,吃了一口雞蛋羹,滑嫩還未咽下。
“記錯了,你現在吃的下了耗子藥。”
楊慕靈表情嚴肅。
林凈潮半霎了霎眼,咽了下去,“老師真幽默,難怪顧賀想著您呢。”
楊慕靈擰眉,“我跟他沒關系,你別亂說。”
牛肉粥很鮮,口齒留香,林凈潮微微點頭,喉間推出拉長的慰嘆,看向楊慕靈的眼神清澈,“挺好吃的。”
不管楊慕靈說什么,他都是這假模假式的樣子,仿佛說什么對他都沒有殺傷力。
兩個人在沉默中對峙,不,也許是獨角戲。
勺底在碗邊刮蹭的聲響驟然放大,和呼吸的頻率始終錯峰,忍不住憋口氣停下來等等它,反而讓人上氣不接下氣,憋悶異常。
楊慕靈一目不瞬的鎖住他的碗底,恨不得立刻撤掉飯食,讓他也嘗嘗半饑半飽的滋味。
可她終究沒這么做。
指甲蓋在椅邊急促的敲起來,聲音低微,催促的作用更大。
卻意外的和走廊沉穩掉腳步聲重合了。
楊慕靈一驚,算起來在他這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學生應該回了基地。
只是猜不出門外是誰,隔壁的還是這間的,室友還是他。
楊慕靈并不太希望是顧賀,唯一擔心的是林凈潮的嘴不能被粥堵住,說出些奇怪的話來,倒讓她多費時間去處理。
林凈潮還是那副怡然的模樣。
兩個人都在等待。
楊慕靈希望走失的佩犬不要落入陷阱,驚擾了捕獸夾邊上的狐貍。
林凈潮就是那只心思活泛的狐貍,側耳去聽叢林的響動,伸出前爪在危險邊緣試探。
無聲的博弈,在聽見顧賀在門外接電話時,輸了。
“快點吃,我還有事。”楊慕靈強掩著焦急,催他。
“受傷了,吃不快。況且一個早上都沒吃了,吃了這頓不知道還有沒有下頓了。”
林凈潮配合著晃了一下受傷的小腿,露出示弱的脖頸。
但哪里是引頸受戮,分明是誘敵深入。
“你想怎樣?”
“我也想體會一下被老師特別關心的感覺。”
“我不會。”
“別急,”林凈潮把食指豎在唇前,噤聲,“仔細聽。”
走廊的腳步聲像似踏在她心尖上,每走一步,心臟都快跳兩下,只差從喉管里蹦出來了。
楊慕靈強忍著,不露出倉皇的臉色,悄然的打量起著巴掌大的地。
目光落在半掩著門的衛生間,幾乎是在起身的同一時刻。
“我勸你不要。”
林凈潮微努起嘴,不滿意的搖搖頭。拇指扶住下顎,食指在側頰上輕敲著,突然停了動作,拍了拍身側的床鋪,“不如……這。”
楊慕靈已經站起身。
門,她,床。
楊慕靈被夾在了中間。
耳邊還有輕飄飄的倒計時。
“五。”
“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