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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后,穿著沾血衣物的人腳步蹣跚地挪出,臉色蒼白,神情恍惚,眼中含淚,握住同僚的手懇切地說:“要么別受傷,要么就重傷再回來,嗚嗚嗚,那醫生太可怕了。”
手提大刀的少女在簾內甩去刀鋒上的血水,提高音量:“好了,下一個!”
傷勢還不算重的人紛紛后退,自覺將機會留給了最需要的傷患,彼此前所未有地謙讓。
間貫一還在給傷員纏繃帶,他沒有起身走到尾崎紅葉身邊,而是蹲在原地遙遙地望過來,似乎只是看著戀人的臉龐,就能幸福地露出笑容。
“尾崎小姐過去吧,這里已經安全了。”川島未來自然沒有錯過這一幕,他將安靜乖巧的貓貓接回,緩慢地讓絨毛滑過指尖。
尾崎紅葉搖搖頭拒絕,手依然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柔聲說道:“妾身的任務還沒結束。”
她銳利的目光滑過殘存畏懼和不滿的一張張面孔,在黑暗中浸染多年后,對人性的懷疑已經成為習慣。
現在還沒有輪到他們上場,便已經緊張畏懼到小腿顫抖,尾崎紅葉并不認為他們會有直面敵人的勇氣。
當他人替自身戰斗時,自然可以輕松地說笑安慰;只有自己身處戰場中心,才會忽然意識到戰爭的可怕。
比起忍受意外訴說不幸,化身戰士承擔責任更令他們恐懼,而這份恐懼在絕境時,常會沖破性轉化為憤怒和瘋狂。
兩人依然倚靠在墻邊,川島目光所及的人紛紛低下頭,避免與他對視。以青年為中心空出了一個半圓,如果不是地下室空間有限,他們還能躲得更遠。
“比起這個,不需要讓晶子稍微溫柔一些嗎?大家都很害……”尾崎紅葉望向傷員,治好的和還沒治的圍在一起,一邊摸著神奇痊愈的傷口,一邊后怕又激動地描繪過程,像極了怕打針的小孩子互相打氣安慰。
她停頓一下,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形容詞:“激動的樣子。”
“尾崎小姐認為,資源有限的情況下,怎么樣才能讓最需要的人第一時間得到它呢?”
川島未來似乎是笑了笑,他壓低聲音,只有身邊人才能聽得清晰。
“一種方案是通過詳細的調查和討論。不過有時候,別的方法也很實用,就是讓這份資源的缺陷大到足以驅逐不需要的人。”
“而且尾崎小姐不覺得這樣的異能很棒嗎?有種非常正義的感覺,即便是渾水摸魚退到后方的人,也會得到平等的懲戒。”
青年伸手在脖子上橫向劃過,難得玩鬧似地調侃:“大家都公平地在死神面前走過一圈。”
非常獨特的評價,尾崎紅葉心想,是上位者和旁觀者視角的發言。
川島低頭噠噠噠地給安吾發短信,通知他讓開一條無關緊要的路線給雜牌軍,別最后大家撞一起反而被豬隊友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