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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妃道:“元望也在朝中做事,澤你回來有沒有見他?”
澤笑道:“自然見了,回了洛陽,除了家里人以外,跟我最熟的也就是元望了。不過元望……很惦記一些事情,最早不愿見我,還是我再三邀請。該笑的事兒也笑了,該哭的也哭過了,幸好沒讓博瞧見過,否則看我跟個傻子似的,更嫌棄我了?!?
薛菱托腮笑道:“也好,這會兒倒是連上你,你們三兄弟都往崔家跑的多了。崔家三郎見得多,如今總是不姓崔了,還忍不住老想叫她三郎。倒是你那妹妹,我未曾見過,這些年都在南方長大?”
崔季明抬頭,總覺得是林太妃不好意思問,讓薛菱幫忙問的。修也會裝傻,他雖然跟林太妃說了,但問的是崔季明,他心里干著急的想把某人夸成小仙女,卻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在一旁跟博玩猜拳。
對面這個中年閨蜜組咄咄逼人的目光,讓崔季明跟代替孩子來相親的爹媽一樣,硬著頭皮道:“是,十三四歲的時候回建康了。只是沒幾年建康動亂,她遷居和州又搬到蜀地,在蜀地呆了好幾年?!?
薛菱是在從崔季明嘴里釣消息,林太妃聽了一會兒忍不住了。
她開口道:“三郎便是一句話,當真不是我這傻兒子一廂情愿?你那妹妹點了頭,說是愿意成婚了?”
畢竟關于修和舒窈,她知道的很早,曾經從中插手讓兩人好幾年沒有過聯絡。
崔季明點了點頭:“前幾日修也來崔家玩了,阿耶很熱情,也很喜歡修。”
殷胥斜眼,顯然不相信崔季明。
林太妃這才捂著胸口松了口氣:“那就是萬幸。我這兒,讀書不行還貪玩,習武說是有些長進,也不是建功立業的將才。小時候說是長得好看,出了點事兒連張可以驕傲的臉都沒了。我才是愁啊——”
修聽到親娘這樣說他,簡直連飯也要吃不下去。
崔季明又道:“今日太妃也提了,我這個當阿兄的也想多問兩句。舒窈在蜀地經商,做的也很好,崔家二房剩兩個女孩您也是知道的……能成婚自然是好,就是或許不是舒窈嫁進來,而是……”
薛菱一臉興奮看八卦的表情偏過頭去,林太妃連忙道:“不要緊不要緊,讓他住你們家去便是。本也就沒指望過他能有人愿意嫁,那要不要留在洛陽成婚?打算什么時候辦?讓五娘也往宮內多走動走動,我知道她的,腦子好使會說話,長得還漂亮。要不先別回蜀地,在洛陽生個孩子,可以送到宮里我來帶,五娘事情多,也忙。我有經驗——”
修聽不下去,臉都紅透了:“阿娘!還、還沒定的事兒呢!你說這么多干嘛!”
林太妃看著修還欲拒還迎的樣子,真是恨鐵不成鋼,要不是這么多人在,真想罵他一句:要是崔家反悔,你就坐地上哭吧你!
薛菱也不知道是不是閑太久了,一副沒看夠戲的模樣,攛掇著崔季明道:“崔三,想也是你阿耶不點頭。不用管他,他就是一狐假虎威的,這時候開始端著做穩重的阿耶了,當年他跟明珠要在一起,鬧的半個長安城都快炸了鍋!他什么手段沒耍過,不要臉的時候多了去了,要不是死纏爛打,明珠說不定嫁給殷家——”她又噎了噎:“幸好她心軟,跟你阿耶跑了。”
崔季明大有興趣,還想再問,薛菱卻不說了:“前一段時間,胥不在朝內,就崔式天天的朝堂上就在朝堂上逮誰懟誰。偏生還沒幾個能說的過他的。你爹就靠一張嘴,一張臉了。過去的事兒就不說了不說了。你比你阿耶有本事多了,總覺著胥接到我身邊,我都還沒養熟呢,先讓你拐跑了?!?
崔季明心道:明明那時候是你兒子天天往我這兒湊!
殷胥卻道:“她也就比她阿耶多寫力氣,會打仗。我雖不知崔尚書當年是什么樣,如今這嘴皮臉皮我可真是怕了。”
修說起這個激動起來:“就是!我小時候也是傻,我還真信!他還跟我說什么綁著大風箏跑的夠快就能飛——說什么柳樹葉子蓋在眼睛上能看見鬼!什么何先生鞋里墊了兩寸厚,讓我不信就偷拿走量一量!”
雖是分桌而坐,大家卻也都笑開了,崔季明可知道自己那時候心理年齡可一點也不小,居然干出過這種傻事,面上笑著,實則恨不得挖地埋了自己。
唯有殷胥隨著眾人隱隱笑了,目光卻跟連排箭似的朝她射來,在眾人的笑聲里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跟他那時候玩的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崔季明瞪眼:這叫玩的好?
殷胥的斜眼,態度已然很明顯:你為什么欺負他不來欺負我。不是說好就愛欺負我一個的么?
第359章
別人在聊天,他們倆卻在眼神打架。
崔季明撇嘴白了他一眼,嫌棄他的小肚雞腸,殷胥卻是當真在意,二人桌子隔得不遠,他對博招招手,過了一會兒博跑過來,抱著崔季明的脖子,靠在她耳邊輕聲道:“阿耶讓我給將軍傳話?!?
崔季明挑眉:“他說什么?”
博道:“阿耶說,你等著吧?!?
崔季明不屑,湊到博耳邊嘰里咕嚕一頓,讓他去給殷胥傳話。這孩子當傳話筒也樂此不疲的,屁顛屁顛跑過去又抱住殷胥。
殷胥跪坐著,攬住博道:“她說什么了?”
博如實傳話道:“季將軍說,那她今天晚上就來欺負你一個。阿耶做了什么,季將軍為什么要欺負你啊!”
殷胥耳朵紅了:“……”
博還滿臉擔憂:“欺負人是不對的!我去跟季將軍說,讓他不能這樣!”
殷胥還是把博給拽了回來:“你別跑了,就在這兒坐著。她臭不要臉,你別跟她說話了,整天就教孩子一些亂七八糟的,她才該挨揍。想吃什么?阿耶給你夾。”
博搖頭,摸了摸肚皮:“不吃啦,早就吃飽了。阿耶你跟我說嘛,季將軍干嘛要欺負你?!?
殷胥耳朵上的紅色已經蔓延到臉上了,反而訓斥博道:“沒什么欺負的事,你不要多問!”
博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被他罵了,氣鼓鼓的扁嘴,抱臂悶坐,一會兒才開口:“就該讓季將軍欺負你!哼!我不會幫你了!”
殷胥剛要回頭哄他,一邊修又笑著問起話來,他轉過頭去應答,再回頭的時候,博已經坐在崔季明膝頭跟她打拳玩了。
既是家宴,酒過三巡便換了地方,挪去偏殿的撤了暖爐和隔門的暖閣里,矮榻很寬,殷胥他們幾兄弟坐著,崔季明抱著博坐在案幾旁邊,刁琢也湊過來跟博說話聊天,太后與林太妃坐在榻旁的矮凳上。
崔季明跟刁琢沒說了兩句,就聽到一些關于邊關的話題,立刻豎起了耳朵。
修問道:“聽聞在朔方,兆幾次帶兵突襲,立下軍功,如今已經升遷,胥你不打算把他調到稍微中央一些的位置來?”
這話說的既像是傻白甜的想讓兄弟團聚,又像是暗示殷胥是否要將在邊關自由的兆稍微控制一下。
他雖然不是腹黑,卻也不是真傻。殷胥應答道:“那要看他自己?;芈尻枺抻械穆毼凰幢叵矚g,在朔方,上頭大營的主將可是多少年不變,我給朔方主將托了話,他也有人照應。”
林太妃正在翻看修手腕上留下的淡淡疤痕,抬頭道:“可以讓他偶爾回洛陽一趟吧,他阿娘不在了,也是無人照料,成婚的事情雖然要看他自己,但是偶爾回來休養一段時間還是合適的。朔方難免也太累了?!?
薛菱撫了撫鬢角,有些感慨林太妃真是年紀大了母性大發,卻又轉念道:“也不說強留,但是經?;貋硪埠谩P值苤?,你們應該也幾年沒見過他了,當年的事他吃了苦頭也罷,上當受騙也罷,恢復王侯身份雖已不合適,但多一份仁慈總是不要緊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