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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西刺殺殷胥當天,巧合的死于熊口,而殷胥明明身上沾血卻仿若什么事兒都沒有,萬貴妃自然是心中難安想殺耐冬也滅口。
可殷胥卻是知道的,他能不死,自然還有別的理由,不可能是因為什么“小心”。
“小心點吧。這宮里頭不想你讓你死的,除了你自己,就只有我了。”殷胥垂眼道,打算暫時壓下不提。
耐冬心里頭明白如今形勢膠著,他必須要依附著這位殿下,作為近侍最好寸步不離才保得平安。
殷胥看了一眼紙條,忽地開口問道:“我記得聽人說過,崔太妃當年膝下有一幼子,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
耐冬愣了一下:“確實,那位小殿下頗得中宗喜愛,出生便封為昭王,比當今圣人小十幾歲,只可惜沒一年就夭折了,崔太妃與中宗都十分傷心。”
“夭折了么……”殷胥垂眼。
“說起來夭折,宮里頭有了個傳言,奴不得不說給殿下聽。”耐冬琢磨著開口道:“薛妃娘娘當年誕下一子,幼子體弱出生后沒多久便夭折。算起年齡來,只跟殿下您只差了半歲,宮內有了傳言,說是當年薛妃娘娘的獨子未夭折,而是被抱養到了三清殿……”
殷胥愣了一下,笑起來:“你的意思說,我是薛妃當年的兒子?”
第30章
“畢竟是薛妃娘娘當年的獨子似乎也有癡癥,年紀又太相仿,這傳言在宮人間瘋傳。薛妃娘娘因孩子夭折傷心欲絕,后與圣人之間有些矛盾,再廢后入道觀。那么算來,殿下才當年圣人唯一的嫡子——”耐冬垂眼道。
這個傳言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已經到了耐冬都拿來說的地步,恐怕已經傳的很厲害了。
從年齡上看來很巧合,殷胥卻不信。若他真的是薛妃的親生兒子,薛妃不可能前世幾乎和他是陌路。更何況如果薛妃對此事不知情,有能力將他放在三清殿只有殷邛,殷邛對他幾乎不管生死的態度,也不會做這種事。
縱然做了,他等的就是薛菱回宮,那上一世殷胥萬不會被皇后挑走養到膝下。
前世殷邛看起來也并不喜歡殷胥,殷胥跟薛妃的接觸也少得可憐。
他雖不敢確定自己絕不是薛妃的親生子,但恐怕宣揚這個傳言的人,也是在薛妃養了他之后才發現這一巧合,順勢推出來的。
讓殷胥的身份更合理,那么這么做的人除了薛妃自己,就只可能是現在“獨寵”薛妃的殷邛了。
“不必再說,這是不可能的。”殷胥擺了擺手。
他雖然也有生母仍再世的期待,卻選擇相信自己的理智。
他忽地靈機一動:“崔太妃當年的幼子,有沒有可能是被放在了冷宮或類似三清殿的地方養大,崔太妃挑走的四個小黃門,按理說應該跟那位小昭王差不多年紀……”
耐冬輕聲開口:“可殿下,崔太妃私藏小昭王必定是隱瞞了太后。可那時候太后專權,這樣要走四個小黃門,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么多年過去了,奴都能查到痕跡,那時候這么四個小黃門的調動,太后不可能不知。”
殷胥嘆氣,扶額道:“確實是。太后是不可能留小昭王活命的。”
“殿下怎么要查這么多年前的事情?那位昭王出生,都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耐冬道:“那時候的宮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這事兒除了可能是今上御前最親信的公公才能知道了。”
殷胥忽地覺得腦子里好像有什么巧合的想法想要抓住,卻轉瞬而逝,忽地聽到外頭有人在低聲的喊:“九殿下,九殿下可在?我是鄭翼啊,您換好了么,我等的腿都要斷了。”
他忍不住失笑打開門,外頭圓滾滾的鄭翼半蹲在地上,苦著臉道:“我的殿下啊,您這是換衣服么?”
“讓你久等了,咱們出去吧。”殷胥放松道。
鄭翼性格開朗長的喜慶,很難讓人生出惡感,縱然是對旁人多有戒心的殷胥,也不得不承認和他在一道很放松。
“咱昨日里不都跟崔三說了一塊兒玩的,他該等急了。”鄭翼扯著崔季明往外走去,耐冬行了禮退去一邊。
走到了外頭,身邊來來往往都是少年,鄭翼熱情的攬著殷胥的胳膊,這才偏頭悄聲道:“殿下怎的要查二十年前的那些破事兒……”
殷胥本來不大自在的要抽手,聽他這么說,動了動眉毛:“不過是好奇,你聽到了?”
“我剛剛就在門外,自然聽到了一點。殿下不必瞞我,我既然是殿下的伴讀,便是臣子,雖然不是整個鄭家都跟殿下綁到一起,但至少我父親是跟薛家走得很近,殿下可以信任我。”鄭翼面上掛著輕快的笑容,嘴唇輕動低聲說道。
鄭家這么一大家人里,獨挑出來一個不大出挑的鄭翼來做伴讀,也是有理由的啊。
這小子熱情圓滑,生的就讓人無法戒備。
“我倒也沒有怎么想打聽,只是偶爾想來,隨口一說。”殷胥說話做事,向來給人距離感,說白了就是高冷。
內心戲很足的高冷少年,最把不住的便是兩種類型,一是崔季明那種根本不知道下一步會干嘛的腦抽流氓,二便是鄭翼這種熱情的厚臉皮。
當然很多時候,崔季明一個占倆,也是個熱情的臭流氓。
鄭翼笑嘻嘻的老是來找殷胥,殷胥也不好對他冷言冷語。
“嘛,殿下對別的感興趣都好,這十來年前的事兒,跟當今圣上的登基有莫大聯系,打聽這個就有點沒事兒找事兒了。”他緊緊抱著殷胥的胳膊,隔著那夏末的騎服,殷胥都能感覺道鄭翼這個小胖墩滾燙的軟肉貼著他胳膊。
啊……殷胥整個人已經不好的,他沒想到一把年紀了第一次碰到的柔軟胸部,竟然屬于鄭翼……
這孩子胖的擠一擠都能擠出乳-溝來了吧。
殷胥一臉生無可戀,鄭翼一臉熱情洋溢,兩人并排往前走去,繞著回廊走過去,卻看到一幫扒著墻往院內偷窺的少年郎們,還各自推推搡搡擠著好位置。
想來也是偷看各家女郎們游戲的,平時殷胥都不會走過去,卻看著人群里頭擠得最兇的是一臉興奮的修,最外圍站著的則是背著手一臉尷尬還在輕咳的太子澤。
“走,咱們也去瞧瞧——”鄭翼也眼睛冒光,拉著殷胥往前走。
有什么好看的啊……能來這邊玩的少女都是離著嫁人還有一兩年的,大多都才十二三歲,這幫少年郎去看,也就是基本平日不跟女孩兒同席,今日看個新鮮。
一幫少年都是各大世家的嫡子,往日里也是講究禮儀,連頭都不肯低的。這會兒一個個貓著腰,跟小賊一樣扒在墻后頭,殷胥有些想笑。
“胥,過來過來。”修還大方讓出了一個好位置,對著殷胥招手。
他搖了搖頭。
修將手招的熱情如火。
殷胥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也提著衣擺貓著腰過去,擠進修給他讓的位置,順著修手指的方向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