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言玉低頭一看,氣的不行,伸手狠狠拍了她那爪子一下:“您真是位爺,別折騰我這剩不了兩件的衣衫了!”
崔季明不要臉的嘿嘿一笑:“回頭再叫下人做兩件就是了,別老穿半舊的衣衫了,咱又不是跟著大和尚出去化齋講經(jīng)的。”
言玉瞥道:“……不知人間疾苦。”
他咽下去一句話:他從里到外都不得不用著崔家的用物,恨不得越少越好。
崔季明被他這句“不知疾苦”說的怔了怔,松開了手不再言語。
隨著她這身子也年紀大了一點,言玉也稍微跟她隔開了一些距離,沒有小時候那樣親密了,可他看崔季明的時候,那種有點無奈又很寵著的感覺,一直都沒變。
此刻言玉看了崔季明面上一眼,自覺說了些不該說的,道:“那位殿下問到我,你怎么回答他的?”
“嘛,撿著幾句說了,他還挺奇怪的,問我是不是很喜歡你啊之類的,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你很好使的樣子,想討過去?”崔季明從被窩里撲騰起來,托腮道。
言玉忍不住笑了:“什么叫很好使?他宮里頭,身邊什么樣機靈的黃門沒有啊,你可別亂想了。不過,他若是真有這個意思,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出去了?”
“哎呦你怎么跟阿耶一樣,他整天就愛說什么‘會不會有一天不要粑粑啦~’‘我如果不是你的親生粑粑你還愛不愛我呀’之類的!”崔季明一臉嫌棄的輕踢了他一下。
“哈哈,你也送不走我。我也真放心不下你。”言玉拍了拍她腦袋:“快睡下吧,好不容易在崔府住一回,明兒也不用去做早課。睡個懶覺。”
那句“放心不下你”也是讓崔季明心里頭一軟。
啊……上輩子臨死前都單身好幾年的崔某,聽個玉樹臨風的男子這般說道,真是感覺那叫一個爽!
言玉看她也困了,便吹了燈看了她一會兒才離開,合上門叫兩個女侍在廊下守著,他先去換了身衣服,才攏袖往崔府二房這半邊院內的書房去了。
書房內只微微亮著一些燈光,他推開門走進去,崔式手里捻著一封信跪坐在燈下看,望了他一眼道:“季明睡下了?”
“是。”言玉道。
“你這幾日倒是沉得住氣。”崔式掃過信件,輕輕抬手遞在火舌上,易燃的薄宣竄起火光,映亮了他半邊臉:“早一段時間不就偷偷進了宮么?你找到了龍眾,卻還能這么沉得住氣呆在崔府啊。”
言玉表情恭敬,動作卻隨意的扯了軟墊跪坐在桌邊:“崔公認為我若真得了龍眾,還會在這里么?”
“怎么?你入宮沒找到那接應人?”崔式挑了挑眉毛看他。
“找到了,密言也一字誤差。可在我之前,有人找到了龍眾。”言玉的手指拿起桌子上一張裁剪過的宣紙,順手疊著。
“什么?!”崔式這才是微微變了臉色:“圣人沒有得到龍眾是已經(jīng)確定的事,除了你,誰還能得知那密言!”
言玉似笑非笑:“崔公倒是認定圣人會對您說真話。”
“我怎可能只是信他的話,大鄴歷代帝王均得龍眾相助,邛不得龍眾一直是他的痛處,若是他有龍眾,必定早就用其相助對付世家,或是對外宣稱龍眾在手以正自己的名聲!他比誰都著急。”崔式搖了搖頭:“還有旁人?”
“若是旁人知道密言,一定是在中宗臨死前得知的,十四年前用了密言,龍眾如今應當已經(jīng)壯大,早就應該有龍眾的痕跡了。”言玉思忖道:“我并不認為是十幾年前就有人找到了龍眾,或許是中宗有后招,或將密言與接應人的內容放在了其他處,待旁人發(fā)現(xiàn)。”
“其他的呢?接應人對你還有說了什么?”崔式皺眉。
言玉靈巧的手指已經(jīng)將那薄宣疊成了一個小蛤蟆,手指壓了壓,一戳一蹦噠。
言玉輕笑:“那人與我說,他接到的第一個任務,便是殺死下一個來找他的人。顯然那個找到龍眾的人,也很清楚我的存在。”
既然是清楚言玉的存在,那必定是十四年前殷邛登基時就活著的人。
“所以你現(xiàn)在打算如何?”崔式瞇了瞇眼睛:“我想著你回了長安,得了龍眾必定會離開。到時候我再找個旁的理由來搪塞季明,如今你倒是安安穩(wěn)穩(wěn)又打算留下了。”
“我一無所有,只能留下。更何況,我并不認為龍眾真的被人所完全掌控。”言玉笑了。
崔式看了他一眼:“明日中秋,我與季明都要入宮,你不若隨著去一趟,見她一面。”
言玉愣了:“見她……見她做什么?”
“見她一面,就離開長安吧。賀拔慶元帶季明往波斯去,這一路上離開的機會多得很。我并不希望從波斯回來之后,還在崔家見到你。”崔式道。
“……”言玉怔忪,半晌才笑道:“崔公好手段,家事、君臣,什么都處理的滴水不露,那個都不愿意得罪。”
崔式道:“我?guī)慊亻L安,實際并不怕你找到龍眾。縱然你拿回應有的東西,十幾年過去了,邛已站穩(wěn),你也做不出什么大舉動。”
于家事,他對得起崔太妃的承諾,于君臣,他不肯讓邛受到威脅,縱然是于前朝,他也對得起中宗的遺囑,對得起他自個兒。
崔式跪坐桌邊,輕敲了敲桌面:“我這些年對你算不得好,讓你做著奴仆的事。可我對你,也說不上差,從未封堵你的視聽,養(yǎng)廢你的行德。”
言玉垂下眼去,不再言語。
“沒有好壞,沒有愛恨,我無需你把我們當做家人。”崔式頓了一頓,繼續(xù)道。
“這里得了消息,她會去參加中秋宮宴,難得多少年她露面一次,你不見她一面,后頭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崔式這話,也是在趕他了。
說到這地步,也是完全都沒給他選擇的余地,就跟當年一樣。
“季明呢?她會問的。”言玉抬起眼來,忽有些固執(zhí)的道。
“若是你得了龍眾,你會怎么跟她說你要離開一事?”崔式反問道。
“我打算便說……我得病去南地修養(yǎng)便是。”言玉輕聲道。
崔式笑了:“你倒是還給自己留條后路。可我不會這么做,往波斯路上,長途漫漫,天災人禍頻發(fā)。您最好一死百了,別給她一個再見到你的機會。”
“……”言玉嘴唇翕動:“怕是她心中難過。”
“生離死別,她見過一回。你于她再怎么重,可還能重過她生母?”崔式冷笑:“你再怎么認定命運不公,可至少生母還在,只是相隔兩地。對她而言,跟你當年同樣的年紀,那一年經(jīng)歷的苦楚未曾少過半分!”
崔式伸手抓著桌角,生生忍住了才道:“你的悲劇,是因為投錯了胎。她的悲劇,卻與你相連!”
言玉身子大震,猛地抬起頭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