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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眼神飄閃不定,像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嘗試從未做過的事,他的手手緩緩落下,放在了小六的后頸上,是安慰又像是想對方安心。
小六感受著他溫熱的手掌,只是問:“你今夜和以往大不一樣,是遇見什么煩心事了?”
相柳沒有回答,毛球漸漸落在一個島的岸邊,相柳淡淡地向小六伸出手。
兩只手牽在一起,相柳牽著小六走到了海面上,如履平地。
他們踩著海浪,迎風漫步。附近沒有一絲光,天是黑的,海也是黑的,前方什么都沒有,天地宏闊,風起浪涌。
小六不是很喜歡這樣的黑暗,如同濃墨茫茫無邊,下意識地握緊了相柳的手。相柳的神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
不知他們向海的深處走了多久,相柳忽然站住,小六不知道為什么,卻也沒有問,只是不自禁地往相柳身邊靠了靠,陪相柳一起默默眺望著東方。
沒有多久,一輪明月,緩緩從海面升起,清輝傾瀉而下,天地瑰麗。
相柳的聲音傳來:“我倒是覺得,只要天地間還有這樣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貴?!?
相柳不是以往那種什么都不在乎的語氣,而是真心的。
小六不言,只是和相柳就這么并肩站著,他們還牽著手。
也許有人會說景永遠是死的,只有人才會賦予景意義,所以要找個人相伴??墒切×鶇s覺得相柳說的很對,有些景色,只要還在,就會寄托著無限的意義,不管有什么事發(fā)生,都還要去期冀。
最瑰麗的一刻已經過去,相柳低眉瞅了一眼他們牽著的手,眉眼柔和,唇角微翹,準備帶小六離開。小六回頭,月光照亮相柳的臉,難以言喻的溫柔在男子身上散開,心跳漏了一拍。
毛球飛來,帶著兩人離開。
相柳閉著眼睛,小六想起之前的問題,說:“你為什么心情不好?”
相柳不理他,小六開始揣測:“自從小炎灷掌管中原,我聽說中原已經漸漸穩(wěn)定,西炎王要收拾辰榮的殘留勢力,天下大勢很難逆轉了,不是個人所能阻止。西炎王又準備讓大軍來圍剿了,你們現在很艱難,對嗎?”
相柳沒說話,小六卻問:“我很好奇,你是只妖怪,還是最讓人厭憎的九頭妖,辰榮王族向來傲慢,縱是洪江對你不差,委以重任,你在那些辰榮人眼中,恐怕還是什么都不如。我知道你不愛權勢,不然早就投奔了西炎,我只好奇洪江到底給了你什么,讓你寧愿跟著他去出生入死?!?
相柳睜開眼睛,只面無表情看著他,卻沒說話。
也許每個人都有不能說的事,那是最重要最柔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