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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讀了那么多的禮義廉恥,罵出口的,怎么也都是些腌臜的話呢。
雪沛不想聽,他覺得有點臟。
禁衛軍很快就控制了現場,訓練有素,銀白色的鎧甲閃著寒光,學子們護著侍梨老人,說這是讀書人的種子,不可折辱!雪沛也被人群裹挾著,他幫忙推開侍衛的刀鞘,喊著別動手,千萬別動手啊。
可還是見了血。
雪沛不太解,那個看著一臉木訥的年青人,怎么就一頭撞到禁衛軍的刀上了呢。
明明——明明只是抽出了一點,嚇唬人用的。
雪沛想起蕭安禮的安慰,說雖然伶人看到了咱們,朕說有傳言就處死,但都是嚇唬的,你放心。
看吧,說是嚇唬,還是會傷了人。
周圍亂糟糟,像是往滾油里澆沸水,哪兒來的這么多人呢,雪沛低頭去看,蠟燭燃燒得越來越矮,燭油蔓延到了他的腳邊,侍梨老人滿臉溝壑,伸出布滿褐色斑點的手,沖他笑——
“抓到你了。”
那天晚上,雪沛第一次做噩夢。
他冷汗淋漓地坐在床上,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個蕭安禮能給他攬進懷里,當時蕭安禮也做噩夢了,夢見他消失,所以才請來德高望重能賜福的老先生,想著討點吉利的話,蕭安禮的心是好的,并沒有做錯什么。
只是朝野震動。
連太后都親自出面,斥責陛下胡作非為,愧對列祖列宗。
蕭安禮冷笑:“朕胡作非為?”
“先帝駕崩時,外有強敵入侵,內有奸佞當道,朕竟不知大齊都可賣官鬻爵!每年的白銀絲絹茶葉全部往外送,割地,賠款!只圖茍且,只圖一時安寢!”
廳堂內鴉雀無聲。
“朕對得起黎民百姓,對得起河山,”蕭安禮額角突突直跳,“現在去太廟里,朕也有臉當著祖宗的面,說朕在位這些年來,收復了關山十八州!”
太后頓了頓,艱難地擠出:“你沒有子嗣……”
“沒子嗣的帝王多了,少我一個不成?”
蕭安禮整個人都陰惻惻的,仿佛籠著寒冰,這段日子以來,陛下慢慢地轉了性子,變得和煦體恤,人也愛笑許多,大臣們喜不自勝,幾乎都快忘了,他曾經是怎樣說一不二,剛愎自用,用的又是怎樣的雷霆手腕。
畢竟,這是位能力挽大廈之將傾的人君。
“之前的文帝沒有子嗣,但在位期海晏河清,長治久安,”蕭安禮咬牙道,“前朝靈帝共有二十六子,結果兄弟不睦禍起蕭墻,為了東宮之位手足相殘,亂了整整十年!”
他很少這般情緒激動,以前再怎么叱責大臣,摔東西時,也都是簡短而不耐的呵斥后,扭頭就走。
“又不是沒有宗室子弟!”
今日勸諫的,都是高官顯爵的重臣,數十人跪得整齊,蕭安禮一個個的從面前經過,挨個看他們的表情:“你們是看這兩年日子好起來了,就給朕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