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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門口,一錠金子落在青青懷里。
“買了吧。”
萬一,他能活下來呢。
—
出了歡喜樓,微亮的日光還到不了刺眼的程度。一股鮮香味勾著孔銜枝,他搖了搖手中羽扇,身形一閃,便落座在小巷里的一出小餛飩攤上。
“福伯,來碗餛飩。”
五枚銅錢擺在瞌睡的老人面前,老人隨手揉了一把皺起的眼皮,慢吞吞地起身,拿開巨大鐵鍋上的蓋子開始下餛飩。
“這么早,孔公子又是從歡喜樓出來的?”
孔銜枝顯然和這老伯是熟客了,聞言笑道:“福伯,你怎么說得好像我只知道流連風月之所一樣。”
“這有什么。”福伯抓了一把蝦干灑進鍋里,鮮香味愈發濃烈,“至少,這說明了您還年輕。只要人年輕,什么都是好的。”
他裝起一碗餛飩,分量和湯汁都給的很足,只對于年邁的福伯來講,并不好端起來。
正思索著怎么將這碗餛飩送到客人桌上,就見這餛飩直接飄了起來,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孔銜枝的面前。
“人老了,記憶不行了。”福伯扶著架子又坐了回去,搖頭道:“我老忘了,你們是妖。妖和我們人可不一樣,不光有妖法,還能長生。”
孔銜枝吃了顆餛飩,睫毛上被熏染了熱氣,讓那雙綠色的寶石眼睛都模糊了一些。
“這就是你們人對妖的誤解了。”孔銜枝聲音很輕,也不知道是在和福伯說話,還是在和他自己說話,“妖,也會死。”
福伯雖然年紀大,耳朵卻還不錯,他聽著孔銜枝說話,樂呵呵道:“至少,妖能活好久好久。我年輕的時候,你就是這副樣子,現在我快死了,你還是這副樣子。”
褶皺干巴的手從攤子上拂過,福伯的眼中有著不舍,“這些老伙計陪了我幾十年,跟我一樣,都不中用了。”
孔銜枝舀餛飩的手一頓,抬頭看了眼福伯,眼中華光一閃。
他看見,一縷黑氣附著在福伯的臉上,遮住了他的皮膚。
福伯快死了。
“我快死了,是不是。”福伯吸氣,說話有些費勁,“你眼睛閃光,我看見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示意孔銜枝拿去,“這是我做餛飩的方子,你跟我要了幾十年,現在我要死了,也沒人能給你做餛飩吃。拿去吧,讓你家廚子做。”
孔銜枝沒接,發亮的雙眼恢復成深沉的墨綠色,“都說人死了要去過奈何橋,你還是帶著這方子,去孟婆旁支個攤子繼續賣餛飩好了。這樣,我死了也有餛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