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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欲熏心下,沒人不希冀取下根據(jù)地的自治。于是,他們不分遠近地,爭先入了皇城,是拜了新帝,表了忠心,敲定了利益圈子后,將逐步分化的南北陣營,塑成了破碎的形狀。
一系列接踵而至的戲劇事件,不過短短幾月時間,便讓國土割據(jù)的局面,演化為了現(xiàn)實。那各地的人們,甚至是還來不及短暫地驚愕下,就徹底從和平的假象中被喚醒了……
元月將完,文先生郵入西南的信件,終于交至了馬督軍手中。
那信上的文字,不知因何原因,竟叫尋來的督軍,怒紅了雙眼,氣砸了煙斗,再現(xiàn)了國會解散、袁洪稱帝時,才復有的同等怒與怨。
林孟之是攜著好奇地,撿起了地上,已由人抓捏得十分不成樣的信紙,仔細撫平后,啟看了內容。
一頁薄紙,能寫下的東西有限,未道明或有意留白的地方太多。文先生這信,在林孟之睇來,的確是引人生怒的。
林孟之不及督軍,反應激烈,尚存的冷靜,還能讓他緩過神來,思明文先生為何要如此誡告的深意。
袁洪倒行逆施的做法,是亟待二次革命除之的。林孟之堅信文先生心中,定是存著屠賊的相同念頭。如此,困擾文先生不欲立即行動的誘因,便只能是顧慮南北狀況不同造成的。
南部地方,山密路繞,自推帝后,一直管于西南、東南兩大督軍手下。兩區(qū)域內,雖各常駐師兵幾十萬,但事實上,可調遣的人馬,卻遠不及由秦嶺隔斷、受控聽令袁洪的北方各省。
那不看南北,再想。最受黨國掌控的,必乃眼下仍滯留廣府,停于黃埔整頓,不曾北上過的中央軍系。
廣府至北,距達數(shù)千里,要想瞞下袁洪耳目,調動多個軍師,更是不易…
可見,文先生之慮,的確是正確之思。
情報細碎、雜亂,林孟之停下了思考,不動聲色地,送走了督軍。
西南的冬,陰冷潮濕。林孟之自腳下,覺到了寒意,揉了揉緊繃的眉間,突覺一陣疲乏與無力。
他微微側頭,出神久望,忽憶起了,那封未回予蔣遠堂的書信。
桌案文件,堆迭如山,他從中翻出信封,拾起筆墨,漸移了右腕。
“接前次蔣兄書信言明,捐款一事,我已于家中,與父談妥。
現(xiàn)回信一封,一是請蔣兄心安。明年開春時節(jié),家父定會前往南都,與校方面談細節(jié),交付款項;二是求蔣兄包涵。雖知蔣兄大度,必不放于心,但此次拖延答復,皆為公務所致,實屬非我本意;叁是告蔣兄斷往。北都事件之發(fā)生,想必南都已有所聞,今情況特殊,且望蔣兄見諒,他日條件方便,弟自會復通聯(lián)絡。
末了,祝蔣兄一切順利,先生、師母康健,”
筆尖劃過軟紙,停至于此,是歇頓片刻,放任了黑墨浸潤半點。
墨跡干涸快速,長指擦過紙線前,林孟之輕舔了次,久違沾水的上唇。
待復再提筆,他是肘腕橫動,另啟一列地,緩緩寫下了,余后幾字。
“再問少筠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