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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這是今日禁內(nèi)遞出的湯藥。”
燕王府管家是曾經(jīng)權珩母族的舊人,聽到燕王還活著以后一家人忠心耿耿前來投奔小主人。
“嗯。”權珩拿過以后二話不說地就喝個干凈,她打了個大大的酒嗝,“...讓那宮人拿回去復命吧。”
管家看著一年多來日日買醉的燕王殿下,不知她到底藏了什么傷心事,竟如此掙脫不開舊事無法向前。
倒是有一日是清醒著的。
那日晚間王府內(nèi)抓到一個刺客。他武功高強王府侍衛(wèi)全都奈何不了,卻還是被主子親自出手捉拿,雖是死士也被主子看出了背后主使人的身份。
主子當下去庫房找出一把刀,孤身離開,沒過多久又回來接著買醉。
自那以后禁內(nèi)便每日賜下一碗避子湯藥,日日不輟。而管家也從這些舉動里猜出了死士主人的身份。
主子倒也喝得痛快,一點多余的想法也沒有。
容央辟谷很久了。
她許多年前便一直辟谷,直至撿回權珩后,年幼的權珩不知為何開始學習做飯,于是后來的每日三餐皆由權珩做出。
將權珩逐出山后,容央便又恢復辟谷。
只是人間吃食千千萬,嘗過以后便會生出貪念。而權珩從不落下任何人間節(jié)日,每每做出一桌豐盛筵席,就讓容央猜猜今日是何節(jié)日。
答對了滿桌菜皆是容央的,若答錯,也皆是容央的。
容央對節(jié)日的印象自此與權珩掛上鉤。
她抬頭看向一輪滿月,今年的中秋又要到了。
中秋過后。
正在屋中小坐、望著漫天大雪獨自品茗的容央突然感到山腳結界一陣波動,她神識粗略一掃,發(fā)現(xiàn)闖入結界的凡人有數(shù)百之多。
容央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鼻尖輕嗅沁脾茶香,等杯中天山雪冷到了最佳品茗時刻,又低頭仔細品了一口。
她自始自終也不曾將那些人的舉動放在心上。
既然這群人皆為凡人,并無修士帶隊,那他們自是仗著山腳結界對他們不曾設防而生出貪念,仗著法不責眾要向太侖求些什么。
每隔幾年就會有這么一批人,容央既不煩惱也不過問,一如往常的冷處理。
“燕王殿下...”
“您真要長絕了嗎...”
那是極輕微的低喃,帶著絕望與最后的不甘,可這字眼還是被容央給捕捉到了。
燕王?權珩?
長絕?她怎么了?
容央微微蹙眉,不敢肯定如今山腳的那些人是為權珩而來,還是為了另外的“燕王”而來。
一位家仆遠遠看到一位白衣仙子自山頂款款而來,他忙不迭地跑去告訴頭領,又由頭領匯報給管家。
“太侖仙尊?!”管家跪在容央面前。
這位女子如瀑烏發(fā)間僅著一根古樸到看不出材質(zhì)的簪子,眉如遠山渺渺,眼如寒星潭潭,瓊鼻薄唇,一張臉雖是艷極無雙卻也冷得沒有任何表情。
她氣質(zhì)不似凡間人,通身沒有一絲俗世雜念,觀之不敢心生褻瀆,讓人自慚形穢,端得一派上位者姿態(tài),朗朗如天上仙。
這樣容貌年輕又讓人敬畏莫名、下意識不敢靠近的存在,不是太侖仙尊又會是誰。
管家向容央深深叩首,“求尊上救救我家主子。”
容央蹙起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她極為冰冷地問道:“你家主上何人?”
“大雍朝皇帝親妹——燕親王權珩。”
燕王殿下自中秋那日喝過禁內(nèi)賜下的湯藥后便一睡不起,燕王府遍請名醫(yī)只能診斷出是劇毒,卻是什么毒、如何解都說不出來,只說世間罕見。
名醫(yī)無用,燕王府便去尋天下醫(yī)藥修士,毒性卻依舊無解,無人見過識得,倒是修士間指了條明路——太侖山。
誰人不知太侖山。
在那些紛紛揚揚的傳言里,太侖已經(jīng)是這世間不可說的名號,從無修士敢起登上太侖的妄念。
世間凡人遠遠不知容央的一切。
他們只會從路過凡間的修士口中得知,太侖山上住著一位隱士大能,其實力深不可測已然登峰造極。
歲月流轉(zhuǎn)中,新生代的年輕天才曾不服太侖神山僅被一人圈禁,紛紛集結著打上門去,卻在剛踏入太侖結界剎那,都被一陣風送回千里萬里外的山門。
新生代的天才與那些站在他們身后暗自授意的掌門們,都忘了她是比這些名門望派的鎮(zhèn)山老祖更加古老的存在。
或者在鎮(zhèn)山老祖閉關之前,他們就曾告誡過門中小輩,世間之大僅有一人不可惹。
而這樣的話語卻在亙古時間里,被遺忘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