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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懷疑和愛一樣,爬藤般有頭就串,拔掉也還會長。
葉燃身心煎熬到離職,收到工資到賬信息時終于感到停滯不前的生活稍有挪動,心情都舒暢不少。
起早貪黑三個月卻把自己攪和亂,他破罐子破摔地給自己放十天假,不找工作也不搞學習,只是什么都不做地當條咸魚。
他在出租屋獨自待了三天,放空和整理明白自己,就跑去蕭鳴雪家住,想和他聊聊憋在心里的事,再給他準備個難忘的三十歲生日。
不巧蕭鳴雪很忙很忙,每天在所里加班到很晚。葉燃不忍心拿別的事再給他添煩,晚上催著他洗完澡趕緊睡覺,早上起來給他做愛心早餐和便當。
這樣過了四天,葉燃咸魚著剛找回來點戀愛的感覺,就被提前撈出鍋了。
林江打電話給他,說槐海大學一個書店里招店員,薪資比做服務員低一千,但包住宿活兒清閑,而且現在還未對外招聘,是師兄的一手信息,叫他趕緊去面試。
這種工作可遇不可求,葉燃給蕭鳴雪分享完,就要換衣服出門。蕭鳴雪撥電話過來說正好有事要去趟槐大,一會兒開車來接他。
蕭鳴雪將葉燃送到林江宿舍樓下,就去辦自己的事。葉燃和林江步行去書店,路上聽說里面的員工基本都是槐大學生,心里還有些沒底。
結果面試格外順利,不到二十分鐘就談妥,書店老板給出的住宿條件還特別好,在校內的一棟老教師單身宿舍。
葉燃十分感激地簽了合同,拿著老板給的鑰匙看過寢室,用蕭鳴雪的對話框當備忘錄記下搬過來要帶哪些東西,買了杯熱飲繞到湖邊的仿古走廊里,和林江坐著看風景聊天,等蕭鳴雪那邊結束。
葉燃和林江三個多月沒見,平時網上也聊得不多。一個是有些事跟林江說就等于和卓索說,而他暫時不想卓索知道;一個是林江總問他工作學習怎么樣,他不想回。
現在事情過去,生活又有新的臨時停靠點,心里輕松一截,才在林江發誓保密否則給他五千塊后,告訴了他不做木雕的真實原因,還有這幾個月的一些打工經歷,最后長長呼出一口氣,望著陰天下一點也不粼波光的湖面道:“說出來真舒服啊......”
林江聽沉重了,道:“怎么一下遇到這么些事......我不是一直在問你嗎,你可以和我講啊,我也不是什么都會告訴卓索叔。”
葉燃玩笑著抱怨道:“就是你一直問我才沒說,你知不知道總被問沒做好和不開心的事會煩的。”
“……現在知道了 ,對不起。”林江說:“那蕭鳴雪呢,你也沒跟他說?”
“打工后的事就基本沒說。”
“怎么不跟他說?他知道了肯定會幫你啊,就不會那么累了。”
“我就是不想他幫忙,”葉燃道:“他幫過我太多太多,我現在就想自己試試。”
林江欲言又止:“多少人期望愛情可以解決自己的問題,怎么到你這兒,問題本來可以被愛情解決卻要靠自已,何必折騰呢?”
“這不是折騰不折騰的事,有些問題愛情解決不了。”葉燃盯著湖對岸漂著的黑鴨還是天鵝,語氣有些低落地道:“我跟蕭鳴雪表白要在一起的時候,他說我喜歡的不是他,是他的幫助。我覺得不是,但當時生活確實很依靠他,解釋了他也不信,就暗自決心要獨立起來,然后再跟他表白一次,讓他相信我的喜歡就只是喜歡。”
“然后呢?”
“然后從那時到現在,將近一年時間了,我卻越努力越狼狽。”葉燃細數道:“到面包店過渡半途被解雇,托關系去學木雕落了抄襲的底還被要求離開,接著干不下去連辭兩份工作......唯一成功的只有別人給我做的手術,花得還是清河時候我被拍裸照的補償錢。”
他都覺得其實葉晴刺耳的話沒說錯,向秦師傅說可以安排自己簡直是大言不慚,他也并不能像易書那樣換什么都可以做好。
林江不擅長安慰人,從皺緊的眉間擠出句:“不要這樣說,有些事不是你的問題。”
“但也有些事是我的問題。”葉燃低頭轉著手里的杯子,苦笑道:“我除開會做木雕之外一無是處,現在唯一會的做不了,像樣點的工作找不到,學習考試又真的好難啊……”
“晚上失眠我老是想,萬一考不上又還是做不了木雕,不靠蕭鳴雪養的話,我就得日復一日過打工維持生存的枯燥生活。舍友對我說習慣就好,大部分人一生都是這樣,但我覺得我沒法習慣,也接受不了,更沒能力改變。”
“你別那么悲觀,這才開始學啊,或許是方法不對呢,可以多問蕭鳴雪和我。”林江說:“感情的事我就不懂了……我以為你們很相愛呢,原來在一起這么久,連基本的心意問題都沒搞明白。”
“我也一直以為我們很相愛,”葉燃懺悔自己出軌一樣心虛愧疚道:“但是近段時間,我會覺得我努力向他證明我喜歡他到現在,好像反而證明了我只是喜歡他的幫助。”
“啊?”林江驚訝得聲音都拔高了,“怎么會?”
“就……以前我覺得只要他在,我怎么都可以,但慢慢獨立出來我發現不是這樣的。”葉燃解釋說:“單單只是有他,沒有他的照顧,我對這里的規矩還有僅靠自己能獲得的生活都有許多不可以,甚至會想回嶺安去。我就覺得他說得好像對,是我太高估自己,不然如果我真的愛他喜歡他,怎么會遇到點困難就敲退堂鼓呢。”
“嗡……嗡……嗡……”
褲袋里再次響起的手機振動打斷了蕭鳴雪的愣神。他悄無聲息地離開長廊的鏤空窗外,換手拿著圍巾,摸出電話接起,朝路口走去。
他沒聽見葉燃接著如釋重負地說:“但是前幾天認真理了理,我其實就是狀態不好,又被擺在眼前和未來可能發生的事嚇僵了。我不止對蕭鳴雪累,我也對自己累,對你和卓索累,對一切都累。”
“要來槐海的時候我說過,再發生一次很不好的事就要回嶺安了。可那樣的事發生不止一次,每次我都怕得要死,但也只想改變自己去適應,好留在他身邊。現在我也怕得要死、也在改變適應,我沒有不愛他不喜歡他,只是以前的我相信未來可期,現在卻覺得前路無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