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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燃很受教，正打算實踐，第二次輪休回去，舍友看到蕭鳴雪開車送他到住宿樓下，幫他提東西摸他臉，就傳他傍上男人的閑言，在宿舍變本加厲倒垃圾話，那個姐姐也不再跟他來往，和那些人玩在一起。

葉燃解釋同事不聽，買奶茶示好沒人理會，每天上班下班都很折磨。有時看著后他入職的同事和大家相處融洽，工作上出差錯有矛盾也能化解，還會心態失衡地自問，為什么別人能做到的事他做不到。

尤其他上網逛了許多求職帖，條件比他好很多的海漂都抱怨混不下去。原先想學的西點和廚師也是勸退聲一片，都說這兩行普遍累死累活待遇也低，掙的錢還不夠治熬出來的職業病。而稍好點兒的崗位都要行業資歷和專業背景，他連考證的資質都沒有，其他行當又是一概不知，社交平臺一搜還全是避雷帖。

相比起來，似乎還不如參加自考拿個大專文憑，進廠做流水線可行。

但自考拿證最快也要四年多時間，而且他完全沒把握能考上，很可能到最后還和現在一樣，基本只能在小店里打零工。

葉燃覺得自己被生活的一波叁折，從好不容易才游至的近岸淺灘，一下蕩回眼前茫茫無際的對岸。月余前仿佛明天就能實現的目標，變得遙不可及。

做什么他其實不挑，夠養活自己就成。只是他要和蕭鳴雪一直在槐海生活，就得多賺一點。他不能總讓蕭鳴雪負擔他，在約會輪到他付賬時委屈蕭鳴雪降低消費。他也要有錢給蕭鳴雪花。

葉燃不想蕭鳴雪擔心，每天收工回宿舍路上和他打視頻都笑瞇瞇的，實在太累沒裝好被看出來，就撿著無關痛癢的小事講。

好在他一直裝得不錯，蕭鳴雪很少看出來，也不怎么過問他的工作，只是讓他照顧好自己。

葉燃忍氣吞聲謹慎做事，干滿一個月能領到工資就辭了職。

辭職那天他上中班，晚上十點下班拿到手機，才知道蕭鳴雪來了，換上衣服就找過去。

打開車門，他看到副駕上放著新出的青蛙玩偶和他愛吃的夜宵，上車謝謝沒說出來，只喊了聲哥，抱著玩偶捂臉就哭了。

蕭鳴雪什么也沒問，抽紙塞進葉燃手里，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早知道葉燃工作不順心，只是葉燃不說也不好多問，怕給他壓力。

葉燃哭一小會兒就停了，擦擦眼淚說：“哥，我工作又沒了。”

“不開心的工作沒了也是好事。”蕭鳴雪說：“現在用搬東西嗎？”

“不用，明天辦離職再搬，我們回去吧。”

蕭鳴雪說好，卻沒啟車，問：“還想哭嗎？”

葉燃搖搖頭說：“不想了。”

蕭鳴雪收掉葉燃腿上的紙巾垃圾，抽濕巾擦過手，拿出杯奶茶插上吸管放進他手里，這才發車上路。

葉燃捧著熱奶茶又想哭了，擦掉沒落下的眼淚去看蕭鳴雪，才發現他這么晚還抓著頭發戴著表，衣服講究身上也香香，道：“哥，你好帥啊今晚，是有應酬嗎？”

“沒有。”

“哦。”葉燃也不多想，攪攪奶茶喝了口：“哥，這次是我辭得工作，不是工作辭得我。活我差不多能干好，是他們有時候太過分了，我也處理不來職場關系。”

“他們怎么欺負你了？”

“他們就……他們也沒怎么欺負我。”

蕭鳴雪摸摸葉燃的頭，“小鹿受委屈了。”

葉燃只知道自己生在11月中旬，蕭鳴雪就定在葉燃工作滿月這天一起慶祝，布置了下家里。

葉燃進門看到一地大大小小發光的星星，睜大眼睛輕輕哇了一聲呆在原地，被蕭鳴雪牽著換鞋往里走。

客廳里素素的窗簾上，掛著二十歲生日快樂的燈牌，茶幾上放著月亮蛋糕，地上一堆氣球間立著個綁禮結的半人高盲盒。

葉燃又開始流淚，覺得世界上沒有比蕭鳴雪再好的人了。

蕭鳴雪推著葉燃走到沙發前坐下，打開蛋糕插好蠟燭點上，讓他許愿。葉燃愁事不少，雙手合十閉上眼卻一時想不出還有什么要求，覺得想要的都有了，睜眼吹滅蠟燭就把蕭鳴雪撲倒。

蕭鳴雪被他吻了又吻，才得以把歲歲平安說出口。葉燃將祝福接進嘴里咽下，抱著蕭鳴雪和他在滿地星星里做愛。

第二天去辦離職搬宿舍，路上葉燃說：“哥，新工作我這兩天找好了，在一個中餐廳當服務員，試兩天合適就上崗。不過房子還沒來得及找，我又要來蹭住了，但會盡快搬出去的。”

蕭鳴雪眉頭微皺一下：“住不住房間都是你的。你不是想學西點什么，就住家里，在附近找個兼職，報班專心學，學費不用擔心。”

“我不知道還要不要學西點了……”葉燃惆悵道：“店里師傅和網上都說還有選擇就別入這行，但其他行我也不見得就能選。而且我看學什么都得考證，我文化程度也不夠。我準備參加自考拿個文憑，不然一直都會是現在的情況，但學什么我不知道了。”

蕭鳴雪沉吟幾秒：“你可以隨時去學木雕。”

葉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張了張口沒說話。

蕭鳴雪在他突然的沉默里領會到了什么：“……不打算做木雕了？”

葉燃扯了扯嘴角沒太扯起來，手指搓著掌心上還沒掉的疤，抑制住撕開的沖動，說：“哥，我拿不起刻刀了。”

他現在看到案板、拿起刻刀，那些事就在腦子里放不停，會止不住地惡心發抖想砸東西。

他已經做不了木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