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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燃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來的，也不知道齊皓后來怎么樣，起來緩了緩神倒杯水喝，敲齊皓的房間門沒人應(yīng)，就自己騎共享小電車回了工藝園。

隔了一天齊皓才來工藝園，很嚴(yán)肅地跟葉燃說最近沒事不要出去，陌生號碼打進來也不要接，有事一定要給他打電話。

葉燃問為什么，齊皓沒說，只讓他千萬記住，拿過他的手機設(shè)置拒絕了陌生號碼來電和短信。

葉燃以為齊皓是怕喝酒的那群人通過自己找他，問過齊皓喝那么多酒沒事后就沒多想。

結(jié)果兩天后中午回宿舍，葉燃開門卻見屋里東西很亂，那天晚上給他和齊皓倒酒的幾個人在里面坐著，桌上還放著幾件胸衣和束胸。

其中一個人把蕭鳴雪買給他那件扔到他面前，說：“既然不回消息不接電話，那只好找上門了，不是沒給過你機會。”

葉燃不知道那個人在說什么，但知道他們不是什么好人，蹲下去把胸衣?lián)炱饋硗馀埽蝗硕略跇翘菘凇?

葉燃想叫人和報警，扔他胸衣的人追出來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抵在墻上，拿手機翻出他躺在KTV沙發(fā)上，紅臉閉著眼睛露出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照片，說：“小嫩逼和大奶，好看吧？”

葉燃第一次看清自己下身長什么樣，粉粉小小的，喝醉睡著了都會流水。

照片多得縮略圖占滿整個屏幕，有幾張還有人把黑丑的性器掏出來湊在他下身的穴口處，放在嘴邊和臉側(cè)，還有他比以前小了一些但還是圓挺豐滿的胸上。

葉燃看得直接側(cè)著臉不停干嘔。

那個人松開葉燃，葉燃伸手搶過手機，背過身開始刪，但手指涼得點幾下刪除都沒反應(yīng)。

那個人把葉燃按在地上捏起下巴，又掏出一個手機，惡魔低語道：“刪吧，這里還有。如果不想這些照片和你的信息被發(fā)到網(wǎng)上，晚上就來那天喝酒那里找我?！?

葉燃脊背發(fā)涼地拍開下巴上的手，那個人拿過他手里的手機站起來，睨視著他威脅道：“也別想著報警，我們最多進去幾天，你難過的是一輩子。你也不想清河的人都知道，齊修新收的徒弟是個私生活淫亂的人妖吧？”

“晚上八點，穿好看點過來?！?

幾個人說完就下樓，從荒廢的側(cè)門那邊走了。葉燃跪坐在地上，想：怎么又是這樣？怎么總是這樣？

蕭鳴雪不是說會這樣對他的人才是少數(shù)嗎？

蕭鳴雪不會騙他。那是他一直遇到的都是那些少數(shù)嗎？

葉燃感覺身下地板在塌陷，他馬上要被潮濕窒息的泥石吞噬，從此被蛇蝎圍困。

他已經(jīng)很少想起在道河寨里被拴著手腳的日子，也快忘了他被喂過藥塞著東西帶去看寨子里的男人怎么操和教訓(xùn)女人的了。

現(xiàn)在他好像又聽到那些打罵聲和哭喊聲，下身也不受控制地開始癢，照片上那個粉紅小口也流水快打濕褲子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很惡心。

太陽越過走廊照到葉燃身上，曬得他后背發(fā)燙。他回過神來擦干眼淚，撿起地上印著鞋印的胸衣，仔細地拍了拍灰但沒拍掉，淚痕還沒干的臉更濕了。

葉燃回到屋里關(guān)上門，把東西歸位，洗澡換了套衣服，把幾件胸衣和換下來的衣服洗干凈，在手機上跟陳柳請了假。

消息剛發(fā)出去，急促的敲門聲立即響起，葉燃跑進浴室里上了鎖，聽見齊皓在喊他開門。

葉燃不想見齊皓，也不想見任何人，但事情還是要說，打了電話過去。

齊皓開口便問：“他們來找你了是不是？”

“嗯。”

齊皓著急又歉意地道：“對不起葉燃，我也不知道會發(fā)生這種事。他們跟你說的話都別信，晚上你也別去，我跟師傅說好了，下班他會帶你去他家，剩下的我會解決?！?

葉燃沉默了會兒，“那你說的話呢，我能信嗎？”

“能?！饼R皓解釋道：“我和梁承那個狗人在鬧別扭，那晚只顧著較勁沒留意你，才讓那幾個不知死活的畜生有機可乘，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問過又看了監(jiān)控，擺拍就是全部，沒有發(fā)生實質(zhì)侵害，梁承教訓(xùn)過他們了，我也揍過梁承一頓。你今天去師傅家住一晚，明天再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那是你們的事，” 葉燃自言自語般道：“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只是想在這里學(xué)木雕，掙錢還給蕭鳴雪，簡簡單單地生活下去，怎么就這么難?！?

齊皓啞口無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保證圖片會被刪掉，不會有再其他人知道。

葉燃靠在門板上聽著，只是說：“你和師傅說，我不去他家?！?

“那你要去哪？”

“去蕭鳴雪家?！?

齊皓知道蕭鳴雪是當(dāng)初送葉燃來工藝園的那個男人，三不五時會聽葉燃提到他，但他半年沒來這里了。

“你找得到他嗎？”

葉燃眼睛一眨淚水落下來，“找不到。”

“葉燃，你今天先聽我的好不好，先去師傅家住一晚，明天后天隨便你去找他，我陪你去找。”

葉燃還是說：“我不去師傅那里，我要去蕭鳴雪家，只有那里才安全?！?

齊皓只好道：“在哪里？你開門我送你過去?！?

葉燃不想見他，但更不想見其他人，答應(yīng)了。把洗好的衣服裝進袋子又放進來時拿的行李箱，去了蕭鳴雪家。

半年沒來，屋子里落了灰，他打掃了一遍，用浴室的沐浴露又洗了個澡，最后靠坐在蕭鳴雪臥室床邊的地上。

被熟悉的味道環(huán)繞著，葉燃覺得安全了很多，用手機把早上刻好的兩個指節(jié)大小的哆啦A夢擺件發(fā)給蕭鳴雪，盯著手機等到回復(fù)，就起來回側(cè)臥睡覺。

齊皓說一覺起來就好的話葉燃沒信，醒來打開手機時還是抱著期待的。但這個期待沒持續(xù)十秒，就如數(shù)加倍變成了恐懼。

葉燃的通訊軟件里不超過十個人，群也只有一個工藝園小群和一個客戶大群，但軟件右上角顯示有99＋的消息。

他點開，齊皓發(fā)了三十多條消息給他，全是對不起。

他抖著手關(guān)了對話框，點開工作小群往上滑了幾屏隱藏掉齊皓刷的表情包后，全是他刪不掉的那些照片。

他退出來又打開客戶大群，一個頭像是他閉著眼睛裸著上身的照片，名叫“清河西區(qū)葉燃求操＋Vyeranyr 80/晚”的用戶還在發(fā)他的裸照，不過馬上被齊皓踢出群撤回了消息。

屏幕上的字模糊了又變清晰，他退出群點開菜單欄上飄紅點的通訊錄，里面有四十七個人請求加好友，附語什么時候可以約，問還有沒有其他圖片和視頻。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葉燃拉過被子蓋在頭上，希望自己憑空消失在這里。

那么多人都知道他是雙性，還看到了他藏得嚴(yán)實的身體，以那樣萬分不堪的方式。工藝園里相處了半年的大家知道了，客戶群里五百多號人也看到了，不認(rèn)識的人都找上他了。

這也是少數(shù)嗎？他不知道。

他不是沒想過報警，但他不想再跟別的什么人一遍遍看那些照片，說他都不愿意回想事。而且那些人被怎么樣他都不會比現(xiàn)在好半分。

他把群都退了，改掉賬號昵稱和頭像，在網(wǎng)上跟著教程設(shè)置了不能添加好友，沒回任何一條消息，說了一段給齊修和陳柳的感謝和道別語音轉(zhuǎn)成文字發(fā)出去，把通訊刪得只剩下蕭鳴雪。

陳柳和齊修都是很好的人，他也舍不得跟他們斷了聯(lián)系，但他不能再承受任何攻擊了，尤其是來自對他好的人的。

一整天葉燃就待在蕭鳴雪臥室的床邊，晚上齊皓和梁承來了，葉燃從視頻監(jiān)控里看到他手上提著吃的，開了門。他連外賣都不敢點，屋里又什么都沒有，一天多只喝水沒進食，真的很餓。

齊皓沒敢想葉燃會給他開門，把吃的遞給他，沒打算進去，就著門縫說：“葉燃，對不起因為我的事牽連到你，雖然失信了兩次，但這次我以性命擔(dān)保，他們絕對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你放心，知道那些的人不多，你在這邊生活也不會受影響。師傅那里我跟他解釋過，他讓我轉(zhuǎn)告你什么時候想回去都可以，不回去還想學(xué)木雕他會給你做介紹?！?

“陳柳很生氣你把她刪了，但說鑒于你情況特殊她原諒你，還讓我把聯(lián)系方式給你，不加也留著。”

齊皓拿出兩張卡片雙手遞過去，“上面這張是陳柳的聯(lián)系方式，下面這張卡是給你的補償，密碼是六個1。”

“我知道傷害已經(jīng)造成，說什么都無濟于事，只能這樣彌補一點點，起碼你去到哪里短時間內(nèi)都能照顧好自己。錢不多，請你拿著?！?

葉燃只拿了陳柳的卡片，“謝謝師傅和陳柳姐，卡就不用了，這不是你的錯?！彼麤]忍住又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怪你，我想我們不要再聯(lián)系了。”

齊皓說好，再次保證他和那幾個人都不會再去找他，葉燃關(guān)上了門。

葉燃想離開清河，去一個沒人認(rèn)識他的地方，但那樣又得重新開始。

他好不容易適應(yīng)這邊的生活和環(huán)境，不想再那樣來一次。這次他還有蕭鳴雪，再來一次就只有他自己了。

包住宿又能學(xué)到東西的好事也難找，離開清河還要花好多錢。這半年他盡力也才攢了四千塊，離還蕭鳴雪花在他身上的都還差一半，更別提那么貴的路費。

不如就去找個不用露臉的活吧，干上半年把錢攢夠，去槐海和蕭鳴雪見一面，然后就回嶺安去。

他想漫山白雪和樺樹林，還有親人和聽他話的馴鹿了。那里的同族都待他很好，說他和雌馴鹿一樣特別，不會覺得他怪還羞辱他。

奶奶再要他結(jié)親生孩子他也不怕了，死掉就死掉吧。他不顧族人和鹿群，因為怕死就跑出來，本來就對不起他們。

葉燃覺得他當(dāng)時太傻，什么都不懂就胡亂跑出來，掉坑里一次又一次。

輾轉(zhuǎn)道河和清河兩處，盡管也遇到對他很好的人，但他受夠了。

葉燃做好了決定，用沾著眼淚的手回復(fù)晚安，起身回臥室睡覺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