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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山間草木瘋長。
賀覺珩穿著膠鞋穿過草叢,他往上提了一下竹編魚簍,免得魚簍磕到山石。
溪流在長滿青苔的鵝卵石河道上蜿蜒,他三兩步跨過搭在溪流上的木板,越過小溪。
這是賀覺珩十六歲的暑假,他剛剛結束中考,分數還不錯。
父母問他要不要出國玩,或者回挪威,他因為犯懶,選擇了回老家避暑,父母就跟著他一同回來了——盡管這兩人回來也是天天架著電腦工作。
賀家舊居在錦屏山腳,是一處天然的避暑勝地,即便是盛夏,平均氣溫只有二十多度,別說空調了,風扇也不用開。
山里的娛樂活動沒有城市多,不過卻十分自在,帶一支釣竿和竹簍,可以消磨大半日的時光。
雖然垂釣一整日,收獲的魚貨只夠喂養宅院中養的貓。
老宅養了許多貓,這些貓全部是本地的土貓,每個都是抓老鼠的好手,依照賀瑛的話,它們在這兒可比賀覺珩做的貢獻多。
但捕獵老鼠是要自己出力的,蹲著等人釣上魚再吃,守在折迭椅旁就行了。
賀覺珩勤勤懇懇忙碌了一下午,終于給這群皮毛光滑的貓兒釣夠了魚,得以回家了。
幾只大貓矯健地穿梭在山林中往家的方向去,賀覺珩則跟在后面拎著他的竹簍魚竿折迭椅水桶不緊不慢跟著,他的水桶里還有兩條小魚,打算拎回去放在后院的景觀水池中養著。
家里有貓有魚,受苦受難的就只有魚兒了,需要常去抓一些,才不至于池中魚口枯竭。
走在它前面的貍花貓看賀覺珩走得太慢,調頭跑了回來,賀覺珩謹慎地往旁邊一避,試圖躲開。
賀覺珩最近發現一件事,家里的貓似乎認為他需要訓練速度,每次見他走得慢了,都要過來用尾巴抽他兩下,實話實說,挺疼的。
奈何人的靈敏度遠比不過貓,賀覺珩雖然躲開了第一下卻沒躲開第二三下,他踉蹌兩步,腳下瞬間踩偏了。
“唔?!?
賀覺珩用手撐了一下地,沒有摔實,不過他的掌心蹭到了山中的石頭,見了血。
鮮紅的血從創口處緩緩滲出,賀覺珩皺了下眉,坐在地上。
他是個不怎么擅長忍耐疼痛的人,平常無論做什么都很小心免得自己受傷,誰知道今天會這么倒霉。
賀覺珩朝自己的掌心吹了吹,試圖緩解疼痛。
鮮紅的血液沿著掌心的紋路匯聚,緩慢地滴落。
變故就是在此刻發生的,賀覺珩只感到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接著他懷里驀地多出一道身影,壓在他的身上。
身上忽然傳來的重量讓賀覺珩完全沒有防備,他被此人壓躺在地上,尚未反應過來,就叫一只手掐住了脖頸。
仰躺的姿勢讓賀覺珩看清了對方的臉,是個極年輕的少女,十七八歲的年紀,膚極白,整張臉毫無血色。
與這張面孔同樣出挑的還有她身上的衣服,月白色的綢緞長裙,云肩繁瑣精巧,腰上綬帶墜著珠玉,極盡華麗。
她的身體在發抖,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臉,“……你是賀家人、賀家人……去死吧……”
賀覺珩攥住了她的手腕,沒費多大力氣就把她拉開了,這個少女看著兇狠,實際手軟得沒一絲力氣。
他握著她的手腕問:“你是誰?”
少女沒有說話,她試圖掙開他,奈何身體實在太過于虛弱,即便恨他到眼睛變得赤紅,用盡一切方式攻擊掙扎,也無濟于事。
賀覺珩松了一下手,又迅速將少女的兩只手腕按在一起,動作利落干凈。
這是賀覺珩第一次真正對教練和同學以外的人用格斗技巧,他知道自己這么容易成功并非是因為他多么厲害,而是這個攻擊他的少女過分羸弱無力。
在轄制住少女的雙臂過后,賀覺珩用膝蓋壓在她的身上,他冷靜問:“你究竟是誰,為什么會突然出現,還知道我的姓氏?”
“放開我、混賬——!”
賀覺珩并不理會她的咒罵,他道:“你是神仙還是妖鬼?”
少女掙扎著,并不理會他的問題。
賀覺珩決定自己檢測一下,他伸手觸碰上少女素白的頸,皮膚冰冷沒有溫度,也感受不到動脈的跳動。
“沒有脈搏,也沒有呼吸,你是鬼嗎?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還知道我姓什么?!?
“別碰我!”少女厲聲呵斥著。
賀覺珩答道:“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放開你?!?
她不講話了,看起來像是默認了這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