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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前甲方半日內飛速擠掉原定新郎官,成為女鬼贅婿這件事,趙總工程師目瞪口呆。
上午的維修工作完成后,一群紙人就跑過來給他們送飯,工人們看著紙人都覺得發怵,這個時候崔生出來說“各位莫怕,我們這里的飯菜并不是白骨娘娘的瓦當石礫,而是在鎮子里購買的,可以食用”。
趙總工程師心里犯嘀咕,尋思這群鬼魂還看過西游記,他心里想著,張口問他們小賀總哪里去了。
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這套宅子一下更換了主人,成“仲家女娘”的了,但趙總工程師畢竟還從賀瑛那里領了一份薪水,不好意思放著賀覺珩不管。
崔生笑容滿面,又是長揖道喜:“賀郎君要與我家女娘結成好姻緣啦!”
趙工震撼道:“啊?”
他連忙追問:“你不是說你們家女娘是要跟那什么王、王六郎結親嗎?”
崔生大驚失色,“這種話可萬萬說不得,小人只道王六郎是女娘的夫婿人選之一,并未說女娘夫婿就是王六郎!可莫要再說這種話敗壞我們女娘名聲了,新婿善妒啊!”
趙工強行終結這個話題,把話繞了回去,“崔生見諒,失言了。但我們小賀總現在……?”
崔生又切換成了喜氣洋洋的表情,“賀郎在女娘那里試婚服,說要讓女娘試一試‘西洋婚紗’,正巧他早先買過一件,之前怕女娘不喜,沒敢拿出來讓女娘看。”
趙工:“……”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完蛋了賀總,你兒子被女鬼弄走配陰親了,更可怕的是他好像還是自愿的。
宅院的另一處,賀覺珩在游說仲江換上婚紗試試。
她拒絕了。
仲江并不排斥白衣,白衣也是要用染料染的,與喪服并不是一個顏色,更何況她本就是亡魂,是最不計較所謂“晦氣”的。
同樣這件衣裙的露膚度也不高,還不如她平常穿的襦裙,整條婚紗從脖頸將身體嚴嚴實實包裹到腳尖。仲江拒絕它的理由是,她需要自己動手來換。
契約已成,此后只要有賀覺珩在她身邊,她就可以像一個活人那般被人看到,與人交流,觸碰物品,除了依舊沒辦法進食飲水外,其他和活人相差不大。
也就是說,這條直接由賀覺珩親手送給她的裙子,她需要自己換到身上。
在聽完仲江拒絕的理由之后,賀覺珩險些說“我可以幫你換”。
以他現在和仲江的熟悉度,拉一下手都算勉強,想要達到耳鬢廝磨的地步,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他生生把這句話咽了下來,對她講:“可以讓紙仆幫你。”
仲江思索片刻,點了下頭。
她其實也好奇這條婚紗裙穿在身上是什么樣子,早上賀覺珩給她燒了很多怪模怪樣的衣服,她全都穿著試了一遍,也很好看。
賀覺珩從房間里出去了,他站在門口,內心焦急又期盼。
在門外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賀覺珩摸了一下自己臉,想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充滿喜悅。
不知道過了多久,紙仆從門縫里擠了出來,細聲細氣地講:“郎君進屋吧。”
賀覺珩打開門進屋,他繞過房內擺設的屏風,心跳越來越快。
仲江正在調整衣服的領口,這條婚紗用一顆珍珠紐扣釘在頸部,衣料貼合在她的身上,勾勒出身體的線條。
賀覺珩掌心里出了層薄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仲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拿著白紗遮了一下臉,問他:“我穿錯了嗎?”
單薄的白紗遮不住她的眉目,只叫那張臉變得更朦朧,像頭紗垂落在她面前,賀覺珩面紅耳赤起來,他結結巴巴講:“沒、沒有穿錯。”
只是發型和發飾不太對。
賀覺珩走過去,對她講:“可以把頭發盤起來,然后戴那頂月桂枝王冠……”
他說著,仲江就拿出了那頂月桂枝王冠,賀覺珩小心翼翼問:“我能幫你戴上嗎?”
仲江有些不自在,她輕輕應了一聲,“嗯。”
賀覺珩接過月桂枝王冠,將她發髻上的玉梳與簪子取下,將王冠別進她的發髻中,而后他拿起白紗,蓋在仲江發頂。
單薄的白紗似蒙蒙白霧,白霧下她在看他。
賀覺珩呼吸都不暢快了,他靠近了仲江,輕聲問:“我可以親你嗎?我們已經結過婚契了,我是你的夫婿。”
他一句話把仲江將要說出口的拒絕堵了回去,她側過視線,并沒有答應。
“只親一下好不好?求求你了,江娘,好娘子……”
仲江從沒有想過有人能這么直白地索吻,但她少時私下看過不少話本,知曉男女之間比這更狎昵親近的事還有更多。族中出嫁的姊妹也曾私下交流,盡管她們總是要把未婚的妹妹們趕走,可仲江是會帶著妹妹們偷聽的,阿姊們怕她們一知半解好奇私下嘗試,忙把她們全喊了進來,掰碎了講給她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