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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過飯不久,仲江預約的造型師團隊就到了,一行五六個人帶著七八個大箱子,鋪得整個客廳都是。
仲江的妝造遠比賀覺珩的復雜,因而大部分時間,是賀覺珩在旁邊看著仲江上妝。
他描述這個過程為描繪色彩,用雙手和不同的刷子在那張原本就昳麗的臉孔上覆上更為鮮艷的色彩,使其更為鮮明。
仲江對上鏡子里賀覺珩視線,他注視著她的眉目,朝她說了一句什么,聲音很小,仲江沒有聽清。
直至忙碌到晚上七點,造型師宣布大功告成,仲江才有機會找到賀覺珩,問他說:“你之前看著我的時候,說了什么?”
賀覺珩抬手碰了一下她發頂的冠冕,俯身說:“我剛剛是在說,我很妒忌那個化妝師,也妒忌……她手里的工具。”
仲江呼吸一滯。
片刻后她后退半步,轉過身說:“我們該出發了。”
赫德平日嚴格禁止學生們把豪車開進校園,唯獨在新年舞會這一天,學校門衛會把大門敞開,任由一輛輛昂貴的車輛開進學校。
仲江今天沒坐她平常上學坐得那輛車,而是選了車庫里最貴的,勢必要把排場拉到最滿。
沙玟覺得她純粹是被刺激過頭了,明明去年也有新年舞會,但上次別說開豪車戴頂奢了,她連禮服都是隨便買的。
仲江以前確實不怎么在意這個舞會,她在Pellisson定制的禮裙實際是為成人禮準備的,但由于管義元的告白和舞會邀請,她便打算把這條裙子提前穿出來,給這天留下一個更好的印象。
偏偏臨到關頭管義元一言不發轉學了,弄得學校里一群人等著看仲江的笑話,而她又是那樣好強的一個人,別人越要看她的笑話,她就越要盛裝出席。
甚至不惜找賀覺珩當舞伴。
仲江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她身側的賀覺珩,他身上穿著的的西裝顏色面料內里印花,全都是為了搭配她的禮服挑選的,因此只要看過他們今夜的造型,所有人便都會知道,他們是結伴而來的。
而仲江清楚地記得自己并沒有給賀覺珩單獨看過這條裙子,她只在拿到條裙子后,發過一條僅三天可見的朋友圈。
“怎么了?”
賀覺珩轉過臉,看向仲江。
偷窺被發現,仲江只得光明正大地看,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賀覺珩后,對他說:“手伸出來。”
賀覺珩不明所以地將手遞給她。
為了應對今天的舞會,造型師給賀覺珩也準備了一些配飾,簡單的素銀戒圈,嚴絲合縫地貼合在食指與中指的骨節之下,平添一分節制與禁欲。
仲江把他左手上的戒指換到右手上,托住他的手指。
賀覺珩僵住了,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看到仲江從她自己的手上摘了一枚蛇形的古董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蜿蜒的靈蛇戒指向下推去,在骨節處傳來阻力,仲江轉了轉戒圈,“好像有些小了,戴尾指吧。”
“沒事、”賀覺珩的氣息不太穩,他匆匆調整了一下呼吸,“可以戴上,這種戒指對指圍要求不大。”
仲江輕輕點了點他的手指關節,“紅了。”
賀覺珩不知道她在說他的手指還是臉,他現在連大腦都過載發熱,暈頭轉向到恨不得學灰姑娘的繼姐,把手指的骨頭或皮肉削去,方便仲江將戒指戴上。
他盯著仲江的手,她的手上同樣戴了與禮裙適配的寶石戒指,食指上濃綠色的祖母綠、尾指的綠鉆和中指迭戴的素戒,那個靈蛇戒指原本戴在她另一只手上,現在被她拿在手里,稍微掰了一下圈口,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仲江將手上的戒指重新調整了一下,“這樣看起來更像是一起來的。”
賀覺珩的視線幾乎沒辦法從她身上挪開,他不斷調整著呼吸,試圖讓心跳平和一些。
仲江收回視線。
她曾經讓沙玟去過一趟管義元家中,沒由來被放了鴿子拉黑,她總要找人要個說法。
誰知道沙玟回來告訴她,管家已經人去樓空,她向物業的工作人員打聽,說這家人是幾天前突然離開的。
這個消息讓仲江倍感驚詫,她立刻意識到管義元轉學的事有古怪,于是讓沙玟去找人調查為什么管家會突然搬走,管義元又為什么會轉學。
沙玟加錢找了私家偵探,就在昨天,私家偵探發來了初步調查報告。
內容很簡短,管家的資產在一個月前被凍結,而后又在一周前恢復,也就是管義元轉學的第二天。
具體是誰干的,通過什么手動干的,管義元的轉學是否跟這件事有關,私家偵探表示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調查。
仲江感到些微的困惑,她手指一下下點著座椅,思索良久,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轎車駛入學校大門,根據指引在禮堂門口停下。
仲江將手機收起來,她看向賀覺珩,開口問:“準備好了嗎?”
該他們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