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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江一聽他說這件事就生氣,“你早就知道不是他送的,卻一直沒有告訴我。
賀覺珩的語調有一種松懈下來的散漫,他漫不經心講:“我以為你喜歡他。更何況告訴你也沒用吧,你喜歡他的時候根本不會在意這些。”
仲江一聽他陰陽怪氣就不舒服,她放軟了聲線,嗓音甜美:“的確,喜歡的人耍心機我只會覺得可愛。”
賀覺珩不說話了。
仲江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一直到快進小區時,賀覺珩才再一次和她講話,“明天晚上學生會要開會,大概七點結束。”
“你們學生會開會,跟我有什么關系嗎?”仲江疑惑問。
“有,”賀覺珩慢條斯理說:“我大概兩年沒跳過交誼舞了,舞步早就忘了七七八八,需要你陪我練習。”
仲江:“…………”
仲江:“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說?”
賀覺珩無比坦然,“說了你還會選我嗎?”
仲江道:“我現在就想退貨。”
“晚了,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適了的,”賀覺珩停頓了一下,講:“蘭最大概率抽不出時間,他畢竟是俱樂部的主理,要在比賽前夕過去開動員會。”
仲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到底偷聽了我和蕭蕭多少對話?”
“你們談話又沒有避著人。”賀覺珩看了她一眼,“明天晚上七點二十在六號舞蹈自習室見,你可以吃完飯再來。”
“我答應了嗎你就擅自決定好了?”
賀覺珩說:“我給你開晚自習假條。”
仲江和他談條件,“我要叁周的。”
“距離新年舞會不到一周時間。”
仲江改口,“半個月,最少兩周,到放假之前。”
赫德的冬假比一般學校要長,一般來說一月中上旬便早早放假了。
賀覺珩答應下來,“好。”
轎車在地下室停穩,昏黃的頂燈在頭頂亮起,仲江拎上自己的包,“我回去了。”
“明天見。”
仲江沒再講話,她頭也不回地下車,走進電梯。
賀覺珩的一言一行都表明他有心預謀,這個發現讓仲江有種被人算計了的不高興,可就像賀覺珩說的那樣,她確實沒有其他選擇了。
……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仲江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印象中關于賀覺珩的一切,賀家的獨子,高一剛入學不久就接任了學生會會長的位置,成績很好,長相是全校公認的好看,唯獨性格差一些,冷淡慢熱不怎么好接近,和她當了半年的前后桌才因為校運動會的事加上聯系方式。
除此之外仲江便想不起來太多了,在她長久以來的印象中,她的后桌是個過分冷感的人,和任何人距離感都很強。
仲江百思不得其解地洗漱上床睡覺,因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半夜做了一個長夢。
夢里她因為一些事選擇接近跟賀覺珩,跟他談戀愛,但她又實在不喜歡他,遂私下里偷偷摸摸和脾氣更溫順的管義元越走越近,不想一時粗心大意被賀覺珩撞了個正著,他質問她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他。
仲江驚醒了,她騰地從床上坐起來,心有余悸地按著胸口。
……嚇死她了,夢里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答案,賀覺珩不知道從哪弄了把槍出來,指著管義元說我把他殺了你就只能選我了。
窗簾縫隙外的天色黑漆漆的,仲江看了眼時間,不到凌晨五點。
這個時間距離她平常起床還有兩個小時,仲江痛苦地倒回床上,想要再次進入夢鄉。
叁分鐘后,入睡失敗的仲江爬了起來,她拿過手機點開聊天軟件,在聯系人列表找到賀覺珩,一個語言電話打了個過去。
電話鈴聲響了十多秒,賀覺珩接通了電話,他困頓的聲音傳入聽筒,“……怎么了?”
人在不清醒時聲音總會變得含糊,咬字也不甚清晰,往日清冽似雪的嗓音在被吵醒時褪去了冷感,只余下沙啞、溫軟的慵懶,仲江聽得耳根發麻,差些以為自己打錯了電話。
“仲江?”
賀覺珩喊了一聲仲江的名字,他似乎清醒過來一些,問她說:“有什么事找我嗎?”
仲江回過神,她對著聽筒一口氣說:“我做了一個和你有關的噩夢,驚醒了睡不著,掛了。”
話說完,她干脆利落地掛掉電話,躺回床上。
放在胸口的手清晰地感受著砰砰亂跳的心臟,仲江用力踹了一腳被子,都怪賀覺珩,他好端端為什么要這種聲線和她講話。
不遠處的另一棟樓里,賀覺珩困惑地拿著手機,想不通仲江打這通電話的用意。
她的語氣聽起來不像做了噩夢。
他慢慢想著,睡意也漸漸消去。
這些天賀覺珩難得睡了幾次好覺,家里的事快收尾了,他的父母長輩并沒有發現異樣,再給他一段時間,一切就都結束了。
賀覺珩來到窗戶旁,他望著不遠處漆黑的窗戶,不自覺笑了一下。
他開始祈禱一切順利,希望幸運能降臨在自己身上,降臨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