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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江伸手按在日記本上,打斷了他津津有味的閱讀,“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幫我找,你才看了四分之一。”
賀覺珩從她手下抽出日記本,“我找到了,很直觀的證據(jù)。”
“哪里?”
賀覺珩往前翻了一頁,“這里,你寫以蘭最的狗脾氣,林樂能看上他才怪,也就莊銀雪看得上他,妤妤簡直是瘋了。你那時候認(rèn)識莊銀雪不稀奇,但你怎么認(rèn)識得林樂?更何況我記得南妤是高二才從日本回國才第一次見蘭最的吧。還有這里……你的書平常是放在書桌上的對嗎?“
他從日記里抽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14歲的仲江坐在自己的書房里拼一個一米多長的帆船模型,她身后是自己的書桌,邊緣處摞了七八本書,而這摞書卻是像是懸浮在空中的,好像下面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支撐著它們。
仲江緊繃著的神經(jīng)松懈了下去,天知道她剛才一直懷疑自己有精神分裂。
但很快,她大怒道:“你早就找到了,卻不跟我說,看我一直干著急有意思嗎?”
賀覺珩盤腿坐在地毯上,“我想多看看你十四五歲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的,很可愛,而且……多找到一些證據(jù)更客觀,不是嗎?”
“不過確實神奇,”賀覺珩用手指點著照片,“這種超自然力量居然真的存在于現(xiàn)實里。”
他說完,看向她,懷疑地說:“它確實存在是嗎?”
仲江把日記本收回去,“如果不存在我不會知道那么多。好了,現(xiàn)在證據(jù)充足,總之我在那本書里看到了一個糟糕透頂?shù)墓适隆獙τ谖襾碚f。正鴻沒有倒下,賀瑛和賀啟明活得好好的,仲家被正鴻吞并,我的父母把我賣了還債,我早早結(jié)婚嫁人,從此了無音訊。
“我不確定噩夢是否真實,但說實話,單是那本書的出現(xiàn)就已經(jīng)夠離奇了,而且有個天大的變數(shù),正鴻沒有了。你現(xiàn)在明白我在恐懼什么了嗎?僅僅是因為‘我不喜歡你’、‘不糾纏著你不放’,事情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切變得無比美好,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仲江倦怠講:“我有什么恨你的資格?難道不是應(yīng)該你來恨我嗎?我毀掉了你的計劃。”
他一遍遍地告訴她不要靠近,會很危險,夢里她后來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賀家的異樣了吧?可人鉆牛角尖的時候,即便面對南墻也會毫不猶豫撞過去。
人的自由意志實在是個說不準(zhǔn)的東西,有時明知不好,對自己有害,卻還是會有逆反心理,一意孤行地往錯處走。
賀覺珩拉了一下仲江的手臂,讓仲江坐在他腿上,他抵住仲江的額頭,“別怕,我們就當(dāng)它只是個不存在的噩夢就好了。而且故事不是已經(jīng)改變了嗎?未發(fā)生的,即不存在之事。現(xiàn)在才是真實。”
仲江悶聲說:“你不要怪我,我一直都很恐懼那個夢變成現(xiàn)實。”
賀覺珩:“我不可能怪你,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而且現(xiàn)在我想不了這些。”
“嗯?那你現(xiàn)在想什么?”
賀覺珩抱著她,把臉埋在她的肩窩,“挺高興的,我之前一直覺得你對我就是玩玩而已,可實際上你明知道結(jié)局會不好,還是主動在船上接近我,真是不可思議,你竟然真的喜歡我。”
仲江:“……”
有病吧他?
她生氣道:“在我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的時候,你想到的居然是我喜歡你,肯為你冒險?”
賀覺珩又把她抱緊了一些,聲音很低,“對不起小寶,可要是得不到你的喜歡,我又算是什么呢?”
如果沒有她,那他和賀家那些人,和那些扭曲了一切認(rèn)知的人,又有什么區(qū)別?
“別恨我好嗎?我只有在你身邊才算是活著,這些年我總是會夢到那些被正鴻陷害的人,他們說你以為你做這些就能讓我們原諒你嗎?你不過是為了自己心安理得。對啊,我就是這樣的人,像是盜賊被抓進(jìn)監(jiān)獄不是懊悔不該偷東西,而是偷盜的時候被發(fā)現(xiàn)了。”
仲江想明白賀覺珩為什么說他離不開她了,對于賀覺珩來說,她大概是由上帝親手發(fā)給他的贖罪券,她存在,他即被赦免。
他向她懺悔著罪過,懦弱、膽怯、虛榮,好像自己十惡不赦,唯有成為不惹塵埃的圣人,才算“無罪”。
“……我不想看到你失魂落魄,我說那句的意思僅僅是,我看到張喬麟發(fā)的照片,她躺在你的腿上,和你好親密,你身邊不缺人陪你取樂解悶,連蘭最都會陪你喝酒消愁,我對你其實是可有可無的,我好嫉妒他們。”
賀覺珩想他一定是瘋了,不管不顧地向仲江全盤托出自己最不堪的一面,等待著最終審判。
天使聽到了他的禱告,撐著下頜說:“你現(xiàn)在對我說這些,是為了求寬恕嗎?還是希望借此契機(jī),想讓我看到真實的你。”
賀覺珩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問:“您會寬恕我嗎?”
仲江擦掉了他的眼淚,“是的,我寬恕……我也,看到了你。”
一個狡猾、善于掩飾與偽裝,過分理智到寡情,同時渴望向善的靈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