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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覺珩問:“這輪可以作廢嗎?”
仲江心想你說的這么識大體,手怎么還在我腿上放著。
她喝掉杯子里最后的香檳,臉頰因酒精的作用而發紅,“沒事,一支舞而已。”
司望京看了眼賀覺珩,“我通知樂隊演奏舞曲。”
張喬麟是一點也不想在樓上待了,這幾輪游戲玩得她生怕有人打起來,于是她問南妤和蕭明期,“要下樓跳舞嗎?”
南妤望向已經下樓的仲江和賀覺珩,點點頭,“嗯,我們走吧。”
樂隊奏響舞曲,在仲江和賀覺珩下樓前,樓下的人就步入了舞池。
仲江站在舞池旁等待第一支舞曲的結束,周圍沒有熟人,賀覺珩說:“你今天喝酒喝的太多了。”
仲江漠然道:“跟你有什么關系,我又沒要求你喝。”
“你回去之后頭痛,又該睡不好覺。”
仲江口不擇言,“吵不到你。”
賀覺珩握著她的手,幾乎是強硬地把她拖進了舞池。
仲江踉蹌了幾步,被賀覺珩摟住腰,穩住身體。
“不扶著我的肩嗎?旁邊的人看過來了。”賀覺珩說著。
仲江伸手扶著賀覺珩的肩膀,用力踩上賀覺珩的腳背。
賀覺珩笑了一下,淺淡又輕柔的笑,看得仲江不由得收回小腿,被他拉著旋轉起身體。
裙擺在吊燈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輝,一圈又一圈后,迭加上酒精的效力,仲江跌在賀覺珩懷中。
賀覺珩摟住她的腰背,慢慢旋轉著,他聲音很輕,“我發現即便沒有我,你的生活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依舊照樣和朋友喝酒玩鬧。”
仲江道:“你想看我和你分開后,天天哭哭啼啼、心如死灰嗎?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給的籌碼足夠多。”
賀覺珩把她摟緊了一些,糾正她的措辭,“我們還沒有分開。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們繼續這樣下去,有什么意義?”
仲江像灌了一大口混著碎冰的水,連胃里都在發涼,她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怎么,你是要告訴我準備分開各自冷靜一段時間?”
賀覺珩環住仲江的身體,懷中的少女依靠在他的身上,她身上的熱度透過布料,灼燒他的皮肉。
見君行坐處,一似火燒身。
“別說這種氣話。”賀覺珩低聲道:“你知道我離不開你,為什么要說這種話氣我?”
“那你想怎么做?”仲江看向他。
她目光里有懷疑有警惕,再夸張一點,甚至可以用恐懼來形容。
賀覺珩早先覺得她的輕慢讓他很不適,但他現在寧肯仲江繼續維持著戲謔的態度,也不愿她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是害怕。
賀覺珩中斷了舞步,拉著仲江的手從舞池的邊緣退出。
仲江的高跟鞋鞋跟很低,這讓她輕而易舉地跟上了賀覺珩的腳步,她走在賀覺珩身后,一路穿梭過舉杯笑談的男男女女,從側門離開。
賀覺珩對這里頗為熟悉,他帶著仲江穿過長廊,來到一處花園。
終于,在走到周圍看不見人的地方后,賀覺珩停了下來,他看向仲江問她,“我以為現在已經是你冷靜后的結果了,你看,你也舍不得跟我分手……告訴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仲江反問說:“我可以相信你嗎?相信我把一切都交付給你,你也不會背叛我、辜負我、欺騙我,直到永遠。”
家庭教育讓她始終多疑,她的父母在婚前簽下的協議多得一個保險柜都放不下,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仲江雖不至于懷疑賀覺珩到這種地步,但對她來說,全身心信任依賴一個人也可以說是童話故事了。
賀覺珩看向她的眼睛,有些好笑,“即便我說我值得你信任,你也不會相信我。但是小寶,你手里有我的把柄不是嗎?正鴻不是所有人都會被死刑或終身監禁,總有些人會提前出獄,那些人手里也必然還有沒被清算掉的資產……你說假如他們知道害得他們鋃鐺入獄的叛徒還好好活著,他們會怎么樣?”
這是能置他于死地的把柄,而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仲江把這件事忘了,她退了半步,講道:“我把你賣了,你不會報復我嗎?”
“那就只能變成鬼再報復你了,”賀覺珩撫摸仲江的臉頰,溫柔說:“希望你到時候沒有男友,也沒有結婚,不然醒來之后看到身邊躺著一具尸體,你又要做噩夢了。”
仲江說:“我這段時間總是做噩夢,我夢到了我的婚禮,我看不清新郎的臉,只能感受到恐懼和怨憤。按理來說我不應該把這個噩夢牽扯在你身上,可是在恐懼和怨憤之外,還有歡喜和愛意。”
賀覺珩沉默了片刻,問:“那個人是我嗎?”
“我不知道,畢竟它只是個噩夢。”
夜色濃重,城市里總是看不到星星,一彎殘月孤獨地掛在夜幕中,仲江望著月亮,忽地問:“你今天喝酒了嗎?”
“沒有。”
仲江握住他的手說:“我們回家吧,我把一切都告訴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