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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這樣摸你嗎?”
陳倓笑著伸出另一只手用同樣的方式撓了撓她下巴。語氣無奈:
“小貓。”
陳之跪坐在他腳邊,趴在沙發墊上揉搓小小之,小貓瞇著眼享受兩個人的愛撫,肚子里發出呼嚕的聲音。
“爸爸,為什么我是小貓?”
她歪頭看向陳倓,問他:
“為什么不是小狗小兔子小老鼠?”
陳倓想也沒想直接回答她:
“當然是因為你小時候太不聽話,聽話就是叫小狗了。”
他輕輕在陳之額頭上彈了個響指,說:
“整天搗亂,一點也不老實。”
在陳之的記憶里,自己一直都是那個安靜地聽奶奶念繪本,然后喂給陳倓最后一口冰淇淋的乖巧小女孩,長大了更是乖順,雖然也和陳倓鬧脾氣,但總歸是她低頭得更多。
然而在陳倓的記憶里,完全是另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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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剛出生時,陳倓也不過是個大學生,別說養小孩了,連自己都還照顧不明白呢,那時候爺爺奶奶還在工作,陳倓也不好把她扔給父母帶,林月走后,他就在學校周邊租了間房子,不上課時就在照顧她。
換尿布,沖奶粉,冷了熱了都要操心,那時網絡還不發達,全靠他問父母和自己摸索。
那么小一個東西,照顧起來卻極其艱難,陳倓不知道她到底在哭什么,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直到陳之兩歲,他的失眠和神經衰弱才好轉一些,全都是半夜被小家伙哭醒的后遺癥。
到了該上幼兒園的年紀,她大腦皮層開始發育,她逐漸變得懂事了一些,至少不會無端哭鬧了,冷了熱了知道說,但陳倓的事業剛剛起步,初入職場的大學生,臟活累活都是他做,照顧陳之的時間被擠壓得更少。奶奶心疼孫女,提前退休在家照顧陳之,接送小家伙上下學,給她做可口的飯菜,同時也逼著陳倓學會了做飯這件事。
陳之上學后,他的事業也逐漸進入上升期,應酬加班是常態,只能抽出周末的時間用來陪她,所以陳倓一直對她的成績沒有什么要求,該關心她學習的時間自己都錯過了,怪不得別人。
小家伙長得像迷你版的陳倓,但五官更加圓鈍可愛,小動物一樣眼神亮晶晶的,每周末一見到他就抱著不撒手,甜甜地喊他“爸爸”,陳倓聽著,也覺得做什么都值了。
不過也并非真的人畜無害,小陳之胡鬧起來也是叫人頭疼得不得了。
家里潔白的墻上全是她的簡筆畫,甚至偷偷把他的襯衫用水彩涂成彩色,還會趁陳倓不注意在他的筆記本上貼公主貼畫,除了搞點小破壞,脾氣還很倔。
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陳倓要帶她去游樂園玩,剛上小學的陳之個頭不高,反抗的力氣倒是不小。
陳倓知道她一撒歡就會不安分地到處亂跑亂坐,穿裙子會搞得身上很臟,女孩子要注意衛生,于是拿來褲子叫她穿。結果陳之站在床上跟他較勁,非要穿一套公主紗裙,陳倓怎么哄都不管用,她像被激怒的小貓一樣瞪著眼沖他大叫,誓死不從。
其實他從來不是個好脾氣,耐心全是養她才培養起來的,被陳之的蠻不講理給激怒,一把扯住小家伙的腿就要給她硬套褲子,陳之哭得撕心裂肺,憤懣地踢他抓他,弄得陳倓胳膊紅了幾道,可把奶奶嚇了一跳,趕忙過來勸架。
陳之委屈得朝老人控訴陳倓,年輕氣盛的男人一怒之下摔了衣服就獨自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奶奶好說歹說把小陳之給哄好,終于給她穿上了長褲,還在耳邊給她說悄悄話。
沒一會她扭扭捏捏地走到陳倓旁邊,他氣得別過臉不理她,小姑娘就扭曲著身子非要和他面對面。
幾個回合下來,陳倓火氣消了一半,那時候他格外清秀俊逸,看著跟陳之的哥哥似的,只有說話時才有些熟練的家長風范。
“你要干嘛?”
“我來給你道歉呀。”
“為什么道歉?”
“嗯……”
每次問到這個陳之就打哈哈,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為啥道歉,只不過奶奶說爸爸生氣了,要她來哄一哄,不然他會很傷心。
“哎呀,爸爸~”
這套忸怩的撒嬌招數陳之從小用到大,每次犯錯求原諒都是這樣一番表演,她脾氣倔,但性子軟,向他低頭就像家常便飯一樣,絲毫不需要做心理準備。
陳倓雖然心里知道她壓根沒好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但面對唇紅齒白的可愛小人,誰又能拒絕得了呢?最后蓬蓬的紗裙底下套了條長褲,在游樂園的地上打滾。
這些事在陳之的記憶中幾乎不存在,她總說是陳倓杜撰出來污蔑她,現在爺爺奶奶都去世了,也沒有證人了,更加沒辦法把這個漂亮柔和的少女和倔驢一樣的小孩聯系起來。
陳倓認了,權當是他自己幻想的。反正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倔犟想必也是隨了自己。
“你小時候一點都沒有小小之乖。”
陳倓居高臨下地看她,好像在這件事上只有他有發言權。
陳之“哼”了一聲,一把將小貓奪回摟在自己懷里,對小貓說:
“他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你不要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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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凌清加班到半夜才回家,回復完備注是“某人”的消息后,她打開朋友圈,一向只轉發法律動態的“陳倓律師”,突然分享了一張圖片,照片里一人一貓的背影,依偎著窩在松軟的白色床褥間,光線溫暖又柔和。
配文是:兩只小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