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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是被手機持續的嗡嗡聲吵醒的。
她艱難地睜開眼,迷迷糊糊按下接聽鍵。那頭的人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意料之外地沒有被拒絕的通話邀請,陳倓頓了幾秒。
“睡覺了?”
“…嗯”
她聲音有點迷茫,黏糊地從喉嚨里發出。她能睡著是好事,陳倓不想打擾她。
”繼續睡吧。“
陳之沒掛電話,黑暗里她將手機貼在臉側,半合著眼。
“今天我和同學去爬山了。”
猝不及防的分享,陳倓在酒店的沙發上微愣,心里有幾分失落的情緒。
明明是他讓她去交朋友去過新的生活的,可為什么知道她開始與他人構筑起可能的親密橋梁,自己心里有些空呢。
十八年來只屬于他的人,除了他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沒有的人。
陳倓啞聲問道:
“那個男生?”
“嗯。”
失落的情緒更深,他閉著眼靠在沙發上。
“嗯,多和同學出去走走。”
電話那頭安靜無聲。他揉了揉太陽穴,“之之,睡…”
陳之打斷了他,問道:
“你什么時候回來?”
“周六或周天,沒定。”
還有一星期。陳之垂下眼皮,掛斷了電話。
客房里,他手臂還維持舉著手機的姿勢,好幾天沒聽到她的聲音沒看到她的臉。
臨走前那晚陳之高潮時嘴里喃喃的爸爸一直盤旋在他腦子里。
想她想得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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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耀這個人,是個奇怪的人,看著十分不靠譜,實際也確實不靠譜。
幼稚,莫名其妙,不愛學習,沒心沒肺,且喜歡沒輕沒重地動手動腳。
每當他神色認真到你以為他要說什么正經的事的時候,他就開始胡言亂語或者開些低俗玩笑。
完全沒有正形的一個人。
但他的無厘頭,讓陳之難得有毫無顧忌的輕松的感覺。
對他說什么都可以,他不會生氣,也完全不往心里去,打心底里認為老子是天下第一的有恃無恐。
相處起來極為輕松。
一起爬過山后,或許是患難見真情了,陳之也和他的相處自然了一些。
雖然她依然難以接受林家耀荒唐的玩笑和莫名其妙扔來的紙團,但她不排斥和這個人共處在一個空間里,他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時候,自己那些無時無刻都在跳動的思緒,卻安靜下來了。
“piu!”
林家耀從門口扔來一個面包,恰好砸在陳之后腦勺上,面包掉在地上,她腦袋被砸得微微垂下一個弧度。
林家耀看她不動,以為自己手重了,有點緊張地跑到她桌前。
手胡亂地揉了揉她后腦勺,說:
“我靠,你要不要這么夸張?”
陳之咬牙切齒地抬起頭,瞪著他,黑著一張小臉。
“你。是不是。有病?”
林家耀訕訕地收回手,搓了搓鼻子。
…
兩人的相處就是這樣, 莫名其妙地鬧來鬧去,但誰也不會真的生氣。
陳倓不在的這一個星期,她的下課時間就用林家耀來打發,兩人一起吃了面,逛了公園,看了電影,陳之聽著他毫無營養的碎碎念,再回給他一些無害的攻擊。
有人陪,就沒有那么孤單了。她可以短暫地從憂傷里逃脫出來,或許她需要的只是陪伴,只是希望有人在身邊,或許陳倓說得沒有錯。
認識些新的人,也許就會好起來的。她對陳倓畸形的依戀和感情,或許沒有她想象中那樣難以回正。
去美國,是不是會遇到更多像林家耀這樣的人,徹徹底底遠離陳倓之后,她有可能和一個又一個林家耀做成朋友,逐漸用一種親密替代另一種親密嗎?
愛總要有地方安放。陳倓不過是她過去人生里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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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下了課,林家耀要挾她跟自己去吃烤肉,陳之沒拒絕。比起一個人坐在冷清的房間里,她更情愿聽林家耀的胡言亂語。
烤肉店里十分熱鬧,她胃口小,沒吃幾口就開始靠著座椅發呆,等著林家耀狼吞虎咽的又吃下幾盤肉。
她總是一副淡漠的樣子。林家耀看不懂她這個人。
“飽了?” 他問陳之。
“簡直是喂貓呢。”
林家耀嫌棄地瞥了一眼她,解開圍裙去結賬。似曾相識的一句話,讓陳之又不自覺陷入回憶之中。
兩個人走出餐廳時,門口的小凳上坐滿了排隊的年輕人,生意很火爆的一家店,陳之對這種嘈雜的環境感到不安,徑自往馬路邊走。
“去哪啊?”
林家耀打了個飽嗝,扯住陳之的袖子。她拖著林家耀往前走了幾米,到了安靜些的地方,她回過頭反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