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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頭腦不笨,也是個努力的孩子,但這學期各科老師都反應她上課打瞌睡、走神。這樣的狀態(tài),如果持續(xù)到高三,可能考上普通一批次都難了。”
“今天叫您過來,是想了解一下陳之在家里的情況,我們老師才好去幫助她,她平常在家里會熬夜嗎?是每天睡眠不足嗎?”
許正川一口氣說完,仔細地端詳陳倓,等著他的回復。
“許老師,我們家的情況,想必您也知道了,我工作比較忙,經(jīng)常出差,不怎么有時間管她,她平常晚上幾點睡,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陳倓語氣平靜,滴水不漏,許正川沒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現(xiàn)在是升學的關鍵時期,做家長的,應該多關心一下孩子的學習和生活。”
“許老師,陳之的學習,不勞煩你們費心,她考不上大學也沒關系,我會送她出國念書,學習不是她唯一的出路,您不必因為這種事叫我來。”
陳倓覺得這種對話浪費時間,表情有幾分不耐。
“就算不關心成績,總也應該關心關心孩子的身心健康吧。”
許正川第一次做班主任,沒見過這樣隨意的家長,他低著頭,這句話像是自言自語,陳倓眼睛微瞇了下,似是好奇。
“陳之在學校里沒有朋友您知道嗎?她每天中午都是自己吃飯,上體育課自由活動也從來都是一個人。”
“所以呢?難道我應該強迫她去和她不喜歡的人社交嗎?” 陳倓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事,表情玩味,毛都沒長齊的無名小卒,在這教訓他?
“這不是強迫她社交的問題。是這樣不利于孩子正常的成長。”
“哦?許老師的意思是,我們家孩子,不正常?”
“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老師,沒什么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陳之很正常,成績的事不勞您費心。”
他徹底厭倦了這場談話,正欲起身,許正川叫住了他。
“陳先生!”
他聲音比剛才高了些,胸腔因為激動起伏著。
“我是陳之的老師,有權(quán)了解她的情況,并且保護她不受傷害。我想問問您,陳之,到底在家里情況如何!她是不是在家里有受到傷害?”
聽到這話,陳倓心里有隱約的猜測。“什么意思?”
“我看到陳之身上的傷了。” 許正川本來沒打算這么早就亮出這張底牌的,奈何陳倓實在是不配合。
“今天叫您過來,就是想了解陳之究竟有沒有在家里受到暴力,或者其他的…什么問題。如果有,學校有義務保護學生,我們會聯(lián)系警察。”
他看向陳倓,眼神沒有躲閃,似乎已經(jīng)下定決心。
半晌,陳倓冷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揚眉看向攥著拳頭的許正川。
“許老師真是人如其名,一身正氣。”
“您是在懷疑我傷害陳之?”
“我查過家校信息,陳之的母親,不在身邊,家里就您和陳之兩個人。”許正川認為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保留的必要。
“看來許老師對我們家之之關注有加,信息真全面。”
“但是恕我提醒您一句,別忘了這是在和誰說話。”
陳倓斂去笑容,神色冰冷。
“陳之的媽媽在她出生后就走了,這么多年,一直是我在照顧她,陳之過往所有的班主任都很清楚,從沒有人像許老師這么的……負責。” 他故意將最后兩個字咬的很重,上下打量了一翻許正川。
“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問許老師。”
陳倓身體后傾,換了個更為舒適的姿勢,睨著許正川。
“你是怎么看到,陳之身上有傷的?”
許正川身體一僵,他沒想到這個問題,他是怎么看到的…,那些傷都在校服底下,他忘記這件事了,可他并不打算退讓,他沒做虧心事,沒什么好害怕的。
“如果那些傷是陳之在家的時候…,我會聯(lián)系警察的。”他義正言辭道。
“好啊,那就請您報警吧。”
陳倓神情輕松下來,沒有半點被威脅的恐慌,像是無罪的嫌疑人,面對審判毫無忌憚。
“但是你猜猜看,警察會更愿意相信一個做律師的單親父親傷害唯一的女兒,還是更愿意相信一個剛從二流大學畢業(yè)的年輕男老師猥褻女學生呢?”
陳倓沒等他開口便離開了辦公室,破敗的老木門被摔得發(fā)出脆裂的聲響,獨留許正川呆坐在桌前。
他是在警告他。
許正川的功課做少了,他并不知道陳倓和學校領導私下的關系,也不知道每年他給家校活動捐贈的數(shù)額。他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懷揣著純潔的理想,以為世間一切運行的規(guī)則,都是公正和良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