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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又是大半個月沒回來。
但路夏夏依舊需要每天朝他報備。
早上七點:“早餐,一杯牛奶,兩片吐司。”
中午十二點:“午餐,蔬菜沙拉。看了三章《純粹理性批判》。”
晚上九點:“已沐浴,準備休息。”
信息簡短,精準,像一份提交給上級的每日工作報告。
她從來不敢遺漏,也不敢遲交。
他偶爾會回一個“嗯”字,大多數時候,石沉大海。
他們不像夫妻。
路夏夏想,他們甚至不像情人。
更像……一只被精心飼養的寵物,在向它的主人,匯報自己今天有沒有乖。
南畫的消息還停留在聊天界面的頂端:“五一去港島,你可得當地主好好招待我們啊!”
后面跟著一串閃閃發亮的表情符號。
路夏夏想了好久,最后,她只回了“到時候說。”
她不敢答應。
在傅沉的世界里,沒有“她想”,只有“他允許”。
*
又過了幾天,一條新的信息終于打破了沉寂。
發信人,傅沉:“爺爺八十大壽,下周回來。準備一下。”
港島的天氣一日熱過一日,溽熱的季風從維多利亞港吹來,潮濕中夾雜咸味。
路夏夏站在巨大的衣帽間里,看著鏡中的自己。
不久前遍布身體的觸目驚心的青紫與紅痕,終于被時間溫柔地抹去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極淡的印子,像水墨畫上不慎暈開的淺色,藏在肌膚深處。
她的目光,緩緩略過那些掛得整整齊齊,由傅沉一手為她挑選的、昂貴的、線條成熟的禮服。
香奈兒,迪奧,華倫天奴。
她的手,最終停在衣帽間的最角落。
那里掛著幾件她從內地帶來的,自己的衣服。
她取出其中一條。
淡黃色的吊帶長裙,不是什么名貴的牌子。
料子是極軟的棉麻,帶著陽光曬過的干凈的味道。裙擺上用白線繡著幾朵小小的雛菊,針腳有些笨拙,是她自己繡的。
清純,干凈,甚至有些幼稚。
傅沉見了,大概會覺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