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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又恢復了寂靜,臥室里只留了盞床頭夜燈,昏黃的光線下,給沉硯的輪廓填了幾分柔和。
他側頭躺在床上,領帶被扯得松散,襯衫紐扣崩開兩顆,領口微敞,露出的鎖骨上還沾著些微酒漬。
眉眼此刻耷拉著,眼尾泛著紅,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酒氣,像只卸下所有防備的小狗。
沉知微站在床邊猶豫半晌,才伸手想去解他的領帶,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真絲,他忽然毫無預兆地偏過頭,眼睫顫了顫,像是要醒。
她嚇得猛地縮回手,心臟“咚咚”狂跳,后背瞬間沁出冷汗,僵在原地不敢動,直到見他只是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又重新耷拉下眼皮,才敢再慢慢抬起手。
這一次,她的指尖帶著明顯的顫抖,拇指和食指捏住領帶結,小心翼翼地往下扯——扯一下,停一下,生怕弄醒他。領帶終于松了,她剛要抽出來,他忽然抬手,胡亂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種醉酒后的執拗,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燙得她渾身一僵。
沉知微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想抽回手,又怕弄疼他,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他攥著。
她低頭望著他,夜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能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還有緊抿著的唇線,平日里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憊。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偶爾撞見他加班到深夜回家,也是這樣疲憊的模樣,可那時候,她連上前遞一杯水的勇氣都沒有。
“水……”他低聲喚了一聲,聲音喑啞。
沉知微這才回過神,試著輕輕抽了抽手腕,他卻攥得更緊了。“我去給你倒水,”她的聲音放的更柔了,“松開好不好?”
沉硯像是聽懂了,手指微微松動了些,卻依舊沒完全放開。她趁機抽出手腕,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有些心慌。
她轉身快步下樓倒了杯解酒湯,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上半身,用胳膊墊著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端著水杯遞到他唇邊。他張了張嘴,卻沒對準杯沿,水灑在他凌亂的襯衫上。
她慌忙放下水杯,想去拿毛巾,手腕卻又被他抓住了——這一次,他攥得更緊,甚至無意識地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讓她離他更近了些。
溫熱的酒氣撲面而來,他的腦袋幾乎靠在了她的肩窩,發絲蹭過她的脖頸,帶來一陣癢意,又帶著灼人的溫度。
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卻不敢推開他,只能任由他依賴著。她重新端起水杯,一點點喂到他唇邊,“慢點喝,別嗆到。”
他像是乖巧了許多,小口小口地喝著,喉結滾動的弧度清晰可見。一杯解酒湯喝完,他似乎舒服了些,腦袋在她肩窩蹭了蹭,像個尋求安撫的孩子。
他略微睜開緊閉的雙眸,眼神迷離,好似清醒了,又好似還在夢中,看著沉知微的方向喃喃。
“微微……”
一瞬間,沉知微的心跳聲如擂鼓般響起,之前全心都撲在照顧他,這時她才發現他們的距離有多近。
她從未與自己的父親有過怎么親密的接觸,平時遠在云端的人,此時近在眼前,好似她一伸手就能把他拽下來,她緊張的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應。
她垂下眼,視線從他鋒利的眉眼,掃到他微睜的眼眸,略過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微微泛著水光的唇。
她像是被蠱惑了一樣,緩緩低下頭,就在即將吻上她朝思暮想的唇時,理智回歸,讓她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