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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光低頭垂淚,默然不語。
陸貞柔見她興致缺缺,又說道:“第二個法子,你走。”
“走?我能去哪兒,如今幽州城儼然是一座孤城,大雪封城的,外頭進不來,里面又出不去……”熒光凄涼回道。
陸貞柔相信人定勝天,因此并沒有被熒光的情緒影響,轉而為她細細分析道:“劉教習叁月才能離開這兒。但幽州城的商隊二月便會出發,到時候你先一步跟著周師兄走,我們有法子為你們尋一支去往并州商隊。”
熒光從未出過遠門,一聽這話,惴惴不安地問道:“并州?”
“對,并州此前同樣飽受戰亂,十分容易落戶。”陸貞柔冷靜地說道,“你們不用等雪化開,就二月早春的時候,讓商隊稍上你倆,至于去往并州的路引……香雨如今是府衙師爺的夫人,我會想辦法去見她一面,求她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多給我們一張路引又如何?”
“等到了并州,有周生帶來寧掌柜的手信,便能讓他的女兒幫你再落一個戶籍,從此改名換姓,至于李府那邊的賣身契書——讓青虹跟回春堂的伙計串口供,就說你病死在外頭了,以后你只需躲著李府的人走。”
聽聞這話,熒光收起了低落的情緒,面露猶疑之色,道:“這樣會不會牽扯的人太多了,萬一以后翻供,豈不是大家都要被我連累……”
陸貞柔嘆了口氣,道:“第叁,你自己走,我給你尋一張去往江南的路引,從此以后凡是自己擔著,但……”
但熒光還沒十四歲,按照現代的觀念來看,她甚至不具備可以自主行事的能力與認知。
就算不考慮現代觀念,在古代,一個女孩子獨自上路,被人販子拐走賣掉的可能性極高。
陸貞柔并不愿意讓熒光自己走,她更希望熒光能趁亂去并州,遠離劉家與李府,就算熒光不想在并州落戶,也可以先拿到戶籍再說。
這半年以來,她不再當著所謂的副小姐,而是跟著寧掌柜看五湖四海的人來求醫問藥,反而知曉這時候的治安有多亂、世道有多混亂。
連她呆在回春堂里,都會有不知底細的人來詢問,更何況熒光?!
什么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別消說鄉下人家,只說這幽州城里,但凡住得偏遠些的村莊,家家必定養狗,以防外人謀財害命。
聽聞這話,熒光一怔,表情顯然有些不愿意,勉強笑道:“我舍不得大家,周師兄他……”
“你不用說周師兄有多好,你就說說你自己,”陸貞柔握著她的手,語氣誠懇,“若是我倆易地而處。我絕不會因為你們救了我,便跟寧回在一起——縱使他喜歡我,你明白嗎?”
熒光不太明白地看向陸貞柔,她讀的書不多,平日里也就跟著薛夫人,看幾處戲班子唱得詞,知道怎么念就是了。
對于這地方的女人來說,她被男人救了,那就是莫大的恩情,自然是要當牛做馬,以身相許的,可陸貞柔卻告訴她,不用。
陸貞柔接著道:“任何人、任何恩情都不值得你賠上自己,萬事萬物,最珍貴的莫過于自己,莫過于‘我愿意’叁個字,就算情非得已、事到如今,不得不委身,但你只把他當一個跳板又如何?如果你害怕,我可以一齊護送你去并州。”
若不是李府環境復雜,加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陸貞柔自問絕不會委身給李旌之,可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委便委了,又不是不可棄。
但熒光的情況又不同,她并不具備陸貞柔的閱歷,也因為匱乏封閉的環境顯得有些短見。
這不是她的錯,但眼下的阻礙卻來自于此。
陸貞柔努力地說服她,道:“報答恩情的方法多的是,你又不是沒付診金,何必勉強自己?若是你真要跟周師兄在一起,第一等要考慮的大事不是他喜歡不喜歡你,不是為了報答恩情,而是你——你要想想他該怎么做,才是對你最有利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