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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路媽媽心善,還是只想打發她走,這契書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落在了她的手中——只不過,工錢自然是沒有了。
陸貞柔沒忘記要走自己的戶籍(黃冊),以及古代身份證,名叫照身貼的東西。
她可沒忘現代出行的叁件必備:錢、身份證明、手機。
臨走前,陸貞柔將契書燒毀,見它成灰了才施施然離開李府。
只是,少女離開的過于匆忙,沒跟熒光、茶安幾人說上一聲,只能由路媽媽轉達。
此外,箱籠的衣服、李旌之買的首飾什么的也沒收拾,看起來就像被趕了出去一樣,十分可憐。
陸貞柔才不管這些,她摸了摸貼身處的黃冊、照身貼,還有衣袖內藏的銀票,笑容明媚,只覺得這雪也溫柔了起來。
平坊來往都是些達官顯貴,自家便有專門的車夫,陸貞柔走了許久,出了平坊一里外,才看見大道上來往的車把式。
“誒——!!”陸貞柔眼睛一亮,招手道,“把式!載我去回春堂——”
……
天氣漸寒,霜風裹著刀子,刮在人身上像是在割肉似的。
回春堂檐下的風鐸響聲不絕,大門開了又被帶上,帶著一身寒氣的客人們接踵而至。
要么是鼻塞聲重,要么是手腳生瘡。
堂里隔開一條主路,四周坐落著各個隔間,藥爐擺在過道,來往藥童、伙計,麻溜地招呼病人。
因為寒氣入體的病人過多,寧回也被祖父拉過來幫忙坐診。
寧回容貌清俊身材修長,穿著件半舊的月白長衫,領口是一層灰鼠毛,他正坐在大堂的一張木桌后,并著幾個學徒一起給病人診脈。
外頭的百姓不像李府一樣講究,看大夫還得避諱女眷的身體。但一些婦人也得避諱則個,因而回春堂只得挑了年紀大的大夫或年紀小的學徒看管著女眷。
其余幾個學徒的指尖隨意地搭在病人或干癟、或強壯的手腕上。
病人們性別不同、年齡各異,均是神色焦急,為家人、為自己行求醫問藥之舉。
性命關天,寧掌柜顧不得講究什么懸絲診脈,指腹循著脈象的浮沉虛實輕輕按壓,一派老道。
“不礙事,吃兩副藥便好了,回去記得少食多餐。”
面容年輕的寧回眼底盡是與年紀不符的沉靜,對著一位老嫗溫聲道:“婆婆,是否最近有腰膝酸軟、頭暈耳鳴、畏寒肢冷之兆?”
陪同老嫗看病的女人道:“我娘是這樣,天一寒手腳便跟冰的一樣。”
寧回:“此為腎不藏精,先吃叁劑‘附子屏風散’,再調方子。”
女人身邊的漢子興高采烈地拿了條子,轉去藥柜給老娘拿藥。
藥鋪的伙計機靈,見老嫗離座,便喊道:“下一位,47號。”
一道纖細的身影努力地用頭擠開人群,一只手里揮著木牌,喊道:“到我了,叫是我的號!”
寧回抬眼,目光掠過診室里滿坐的病患,視線在觸到面前熟悉的容顏時,忽然頓住了。
是陸貞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