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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霽便先發了消息給白銘德問問相關的住址,那邊沒有回復,林霽便想著自己也可以先去看看情況,收拾了一下,就離開了酒店,臨近小區旁,看見了一個早餐鋪子,便停下了腳步,他這次過來還是有些近鄉情怯,便帶了口罩帽子走到了鋪子前,和老板要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就近找了一個石板凳坐了下來,咬了口,因為時間還挺早所以街上人來人往的人并不多,唯一開著的幾家鋪子也只是剛剛開了張,畢竟是老城區,四周都顯得慢悠悠的,將手里的早餐吞咽下肚,余光瞥見站在街角的一個身影,看著熟悉,走前兩步,認出來是徐則桉以后,正想上前打招呼,卻見小巷子里面走出來一個醉醺醺的人,蓬頭垢面的,看不清臉。
林霽見徐則桉似乎是認識面前的手里還拿著一個空酒瓶的男人估摸著他可能要和他說什么,也就沒上前,又坐了下來,卻沒曾想面前的事情卻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兩人不知道聊了什么,那男人揚起手就要用那空酒瓶往徐則桉頭上砸,他原以為徐則桉會躲,卻似乎只是微微側頭,酒瓶厚重的瓶身砸到頭上,沒有很準,最后落到肩膀上,男人還想砸第二下,徐則桉這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遠處一個套了件軍大衣,里面的衣服看起來還是那種睡覺時才會穿的薄衫,腳上蹬了一雙毛拖鞋的大爺匆匆跑了過來,對著徐則桉說了兩句什么,最后拉著那個剛剛打徐則桉的男人匆匆離開了。
徐則桉似乎是有些木然的站在原地等了一會,這才轉身,回頭的時候撞進了林霽的眸子里面,林霽站在馬路對面,手里還攥著一個塑料袋,戴著鴨舌帽,白色的口罩掛在一邊的耳朵上,揚在一邊,似乎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遇見林霽,徐則桉換了個方向就要走,路燈撲閃兩下,從紅色轉為綠色,車流緩緩停下,林霽帶上口罩沖徐則按的方向跑了過去,在后面拉住了徐則按的手腕,林霽在寒冬臘月的天氣里面時常手腳冰涼,卻沒想到,徐則桉的手比他的還要冷上幾分,“你躲什么?”在林霽拉住他的時候,徐則桉邁步的腿就已經停了下來,站在了原地,帶著口罩跑過來有些呼吸不暢,等林霽緩了緩,徐則桉將自己的手輕輕地從林霽手里抽了回來,“冷。”
“少轉移話題。”
徐則桉嘴角繃直了一下,想張嘴,最后又抿了抿唇,沒說話,垂眸看著被雪鋪了滿面的地,躲開林霽的視線,林霽看他這樣子想來也問不出什么東西,偏頭去看他剛剛被打得那一側腦袋,興許是酒瓶在哪里蹭破,有些碎渣,就算沒有當頭一下,也留下了些擦痕,血跡看著有些猙獰,林霽摸了摸自己的大衣口袋,從里面拿出了一包紙巾打開,撕拉包裝的聲音讓徐則桉的視線從地板上挪到林霽的手里,略帶詢問的目光又看向了林霽,“你感覺不到疼的嗎。”
徐則桉一愣,下意識地抬手就要去摸剛才被擦破的地方,天氣冷得時候,似乎連痛覺都被麻痹了三分,倘若林霽不說,他壓根就沒有意識到,林霽趕緊拉住他的手,“臟啊。”徐則桉將頭又低下了幾分,方便林霽去處理,身后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略微的顫抖,在確定,又更像是已經確信了自己口中的答案,“小霽?”林霽擦拭徐則桉傷口的手微微一頓,近乎有些機械的轉身,扭頭,面前略顯蒼老的父親提著手中的菜籃子,鏡片之后的雙眸有些泛著淚,林霽抿唇,“爸。”時隔多年,這一聲稱呼已經遲到了很久。
這一聲也讓站在他身后的徐則桉愣了一下,跟著喊了一句叔叔,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這樣發展,徐則桉被林霽拉了衣角,步子就跟著他們回了家里,鑰匙打開鐵門的時候,林霽垂著頭跟著走了進去,“你們先坐一下吧,我去給你們倒點水……”
“爸,不用這么……”林霽剛想開口,看見自己的父親有些不管不顧地進了廚房,又止住了話頭,重新坐會了原來的座位上,在房間聽到動靜的母親的聲音從內屋傳了出來,隨著腳步聲,走到了客廳,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人是誰的時候,眼淚就開始往下滴,林霽咬唇,沒敢繼續看著她,只能弱弱地喊了句媽,林母似乎是還沒有做好準備,只是短暫的出來了一下,隨后就立刻回了房間,里間里面傳來一聲關門聲。
林父從廚房里面拿了一個玻璃杯,另一個一看就是家用的杯子,放在了林霽的面前,林霽看著面前黃色漆皮,上面還帶著一個小狗樣式的馬克杯,剛剛一直隱忍的情緒現在卻是有些繃不住,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抑制泛酸的眼眶,他還沒想好到底怎么樣來面對自己的父母,這樣的見面太過于倉促,不僅是他,也讓二老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最后還是父親先開了口,“剛剛在下面,沒問,這位是?”
徐則桉見林父用探尋的目光看向自己,回道:“叔叔你好,我是林霽的上司,最近和他有些工作來椋城出差。”
林父思索了一下,“上司?你不是……”
林霽:“我辭職了,現在在銘尚上班。”
林父點點頭,“這樣。”
然后客廳里面又陷入了一陣沉默,徐則桉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了看,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況,也許他們需要一些個人的空間去處理自己家里的事情,自己一個外人坐在這里,他們雙方都不好開口,便端起面前的溫水喝完后,“那個,你們先聊,我公司還有些事情,要先走,下次再好好來這里做客。”林父此時眼見得有些松了口氣,起身就準備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