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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心里已經大概有了推算和猜測。
她放下銅鏡子,縝密地思索著往后的行動安排。
······
翌日四更天, 第一聲更鑼鼓響時, 沈瑾就摸黑爬起來了。
縮在被子里, 裹緊全身, 只伸出一只腳,到床底下來回劃拉, 摸尋著鞋子。
初春的清晨寒氣還比較重,冷得沈瑾打了個寒顫。
吸了吸鼻子,趿拉著冷冰冰的鞋子,沈瑾飛速地從床頭的衣柜子里翻出了衣裳,還多拿了一條厚斗篷。
今天的溫度比前幾日都低些,沈瑾估算估算季節,大抵是到了倒春寒的時候。又加上都城地處北方,本來就比楚州冷些。
還好沒有冬天那么冰,要不然今天說什么她都要穿以前在楚州做的土厚灰襖子。
穿好了衣服,沈瑾瞅了一眼隔壁床上的葉果,睡得呼呼的,看樣子一時半會估計醒不了。
沈瑾沒有打攪她,輕手輕腳地掀開布簾子出去外屋了。
本來國公府準備安排的丫鬟房,比較小,沒有里外屋之分。但葉果很不滿,趁空閑,把從楚州帶過來的一塊舊布剪裁了,擠時間做成簾子,掛在了床鋪前頭,硬生生地在小房間里隔了個里屋出來。
嘶,外屋比簾子里頭還涼些。
沈瑾攏緊衣領,用一只手壓著,另一只手,憑借著記憶摸黑點亮了油燈。
四更天還很早,外頭太陽都還沒出來咧,屋里黑壓壓一片。
隨著屋里的油燈點亮,這才看清了外屋的布置。
剛進國公府的時候,這間丫鬟屋里亂七八糟,全是堆放的行李,如今經過兩日的收拾,已經被沈瑾歸納地整整齊齊了。
洗漱的臉盆、布巾子都擺在外屋的西邊墻角,垛在高腳架子上,上頭支了一根細桿,用來瀝干帶水的小衣物,一旁還有好幾個瓶瓶罐罐。
大部分都是葉果帶來的護膚品,主要是景朝的面脂、香粉之類的。
沈瑾才穿越不過四十來天,一直忙著救自己的小命,根本沒時間給自己淘些好貨,以前一直都用的是葉果的。
不過,現在就不用了。昨日沈瑾去花園里領了胭脂水粉的份例,她的那一份里包含了各類胭脂水粉,還有新的牙粉、牙刷子,上手一摸,細軟平滑得很,絕對不便宜。
沈瑾往盆里倒了幾瓢溫水,感覺挺好,這次端水不累,不像剛穿過來的時候,端半盆子水都累得直喘氣。
在楚州的時候,沈瑾洗臉敬牙,用的都是冷水,但在這里用上了溫水。
水是昨晚燒好的,每個下人屋門前都給了一個小爐子,可以自己燒燒熱水,煮點小食。只不過外頭天冷,燒一次比較麻煩,而且用不了多久就滅了,所以只能晚上燒,白天用。
昨夜燒了水,就拿進屋用湯婆子保溫,今早打開還是溫的。
國公府在大框架上很粗糙,但又偏偏在細節處很貼心。
沈瑾舒舒服服地洗干凈臉,然后從旁邊的陶罐子里挖了一點細牙粉出來,沾在牙刷子上。
牙粉細膩,還帶有一點香氣,估計是上等貨,牙刷子的毛也軟軟的。
沈瑾洗漱完,又拿木梳子,疏通睡了一夜的頭發,簡單給自己編了個小髻。
然后揣上竹籃子和湯婆子,去大廚房吃早食,順道給還在睡覺的葉果帶一份回來。
吃完飯回來,葉果才剛剛起床,睡眼蒙眬的,走路都歪歪的。
“唔謝蟹瑾姐耳,你真嚎?!?
葉果歪在椅子里,扒著桌邊,一邊吃飯,一邊口齒不清地說。
“我倆還客氣啥,你先吃著,我去給小姐畫妝,再晚就來不及了?!?
沈瑾收拾收拾,換了梳妝包放進籃子里,推開屋門往西廂房走去。
去的路上,經過抄手游廊,迎面碰見了一同從楚州來的編發張婦,她也起得早,編發也不是一兩下就完成的,要花時間的。
張婦住在另一間丫鬟房里,和二小姐秋娘的陪嫁粗使婆子住一塊。
“真巧,早上好,瑾小娘子?!?
“早上好,張娘子?!鄙蜩蜌獾卮蛄藗€招呼。
“瑾小娘子,你今日要跟著主子出門逛廟會,怎么扎了個隨意的小髻?是不是怕時間來不及?我待會給小姐編完發,給你也編一個吧?!?
張婦討好地笑著,把手上一應編發工具展示給沈瑾看。
“勞煩張娘子了。”
沈瑾也不客氣,她確實需要編發,她也不白占張婦的便宜,因為張婦就擺著一臉有事求人的樣呢,待會兒若是事不大,她就同意順手幫了。
“瑾小娘子心善,我是跟不了主子去廟會的,但我編發用的頭油快空了,用不了幾次了?!?
張婦只是編發的,發型扎緊了,一般不會散,所以張婦不用全天跟著,這意味著她去不了廟會。
“初來乍到,我也不知道去哪買,聽說廟會上賣東西的商販特別多,瑾姐兒,你能不能幫我買幾盒回來,就常用的杏仁油就行。”
張婦臉上的笑容更加討好客氣。
“行,包在我身上,張娘子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