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舟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滂沱大雨傾盆而下,布滿裂紋的干涸土地得到滋潤,消退的海水重新漲潮,枯死的野草在狂風暴雨中,顫顫巍巍地綻出了新綠。
溫亭候自成為旱魃以來,第一次被大雨淋濕了。
他再次意識到,自己的出現,對于白玉京來說尚可忍受,但是對彩云間而言,卻是需要傾盡全族之力,才能消滅的災難。
目光從眾人身上掠過,溫亭候發現在場數百人,無人忙著避雨,也無人護著被雨澆滅的火把,所有人都三緘其口,默不作聲地淋著這場雪蓮族最后的暴雨。
雨還在下著。
包括遲硯在內,雪蓮族共三千五百七十七人之力,可以讓這場雨不停歇地下上一天一夜。
足夠消除旱魃溫亭候給彩云間帶來的影響了,甚至還綽綽有余。
另外一頭,遠在數千里之外,彩云間與白玉京交界的界壁上,突然出現一道身影。
被溫亭候燃燒肋骨喚來的男人,神態輕松,閑庭勝步般輕易穿過了雙重界壁。
他穿著件沒有任何繡紋的雪白長袍,宛如水墨氤開的俊黑眉目微垂,黑色透額羅墜著的小巧寶石恰好覆在眉心。
雪衣素唇,長發如錦緞的男人,看起來與醫者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反倒有點傳說中殺人無形的意思。
男人肩頭蹲著只僅在四足才染有胭脂顏色的小銀龍,它藤黃的豎瞳轉了轉,兩只前爪似乎在空中扒拉到了什么,團成小小的,指甲蓋大的模樣,就想往嘴里塞。
“這個不能吃。”
男人截住了小銀龍的前爪,順手將它爪里的透明東西給挑出來了。
見到空空如也的兩爪,小銀龍憤恨地張嘴,叼住了男人的手指。
磨癢癢的輕微痛感,對于男人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他往指間的小團空氣注入點靈力,待透明狀的東西稍稍凝實之后,便隨手扔進了芥子空間。
絲毫不受瓢潑大雨影響,仿佛有道看不見的屏障,將雨水隔開了。男人腳下不停地縮地成寸,幾乎眨眼之間,就到了皇城十里外。
這個時候,許長安情況已經非常不妙了。
他的內丹快融完了。
無形的壓抑充斥在眾人之間,柳綿死死握住許長安枯瘦的手指,似乎生怕一松手,掌心就空了。
雪衣男人無聲無息落了地,若不是一陣輕風拂過,眾人甚至不知道有人來了。
“來來來,老謝你快來救命,這顆刺軟軟的仙人球體內有你那條魚的氣息。”一眼瞥見了男人,溫亭侯忙不迭道。
約摸是不喜歡被叫做魚,男人肩上的小銀龍,憤怒地朝溫亭侯齜了齜牙齒。
至于男人,他面對舔著臉討好笑著的旱魃老友,做出的回應則是——一拳將只會給自己添麻煩的溫亭候打進了地底下。
而后于溫亭侯的嚎叫聲里,男人腳步不輟,徑直走到了許道寧面前。
“會有點痛,你抓好他。”男人好心提醒道。
許道寧尚未明白發生了何事,聞言只下意識地鎖緊了懷里許長安的四肢。
見狀,男人點了點頭,手指倏地成爪,虛虛往許長安胸腹間一抓。
摻雜著黑氣的綠光,慢慢刺破了許長安的肌膚,接二連三地浮現在半空中。
與此同時,昏迷中的許長安,猛地劇烈掙扎起來。許道寧一時不察,險些讓他掙脫了。
幸好柳綿眼疾手快,立馬俯身按住了許長安彈竄的膝蓋。
“啊——”許長安承受不住廝吼出聲,直把脖頸處粗壯的青筋都掙了出來。他感覺自己骨頭被扎穿了,五臟六腑攪碎般劇痛無比。
按著許長安的柳綿,狀況并不比他好太多。
柳綿手指被許長安掐住了不放,骨頭碎裂的脆聲幾乎是在許長安喊疼的瞬間響起來的。但她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仍像許長安小時候生病那樣不停安慰道:“長安乖,忍忍就好了,馬上就好了,乖……”
直到確定所有的黑氣都被拔了出來,男人才收回手。他姿態閑散地隨手一撥,將黑氣與綠光撥開,然后指尖夾住黑氣,喂給了肩上氣鼓鼓的小銀龍。
零散無法凝聚的綠光,則讓男人合掌微微攏住了。
猶如捏泥巴般緊緊壓了壓,壓完了,男人還不忘拋來拋去地試了試,確定不會再散架之后,才送到滿頭冷汗的許長安胸膛前。
綠光甫一觸到許長安衣襟,便自發沒入他體內,接著牢牢實實地圈攏住了他肚里孩子僅剩的一豆生命力。
只是命力修好了,另外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卻即將蕩然無存。
“內丹要沒了。”男人惋惜地自言自語道。沒等柳綿開口詢問,他不知從哪里摸出粒金光閃爍的金丹,“那這粒給他吧。”
說完,男人動作飛快捏開了許長安的嘴。
眼見那粒金丹迅速滾入了許長安體內,至始至終都未出聲的許慎問道:“敢問閣下喂給犬子的是何物?”
“哦你說這個,”男人語氣頗為無所謂道,“他內丹不是快融了么,所以我給他喂了顆鐵樹精的妖丹。”
停頓了會兒,男人又不確定道:“既然都是植物,那應該沒什么關系吧?”
第83章 薛云深你立刻給老子過來
沒有人說話,眾人不約而同地沉默著, 可疑的尷尬彌漫在小小山坡上。
溫亭候好不容易從泥土里竄出來, 這時也幫忙搭腔:“他刺不是軟的么?這下多好,能硬了。”
說著,溫亭候還朝許道寧努了努嘴:“喏, 像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