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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道宣胸前掛著的小布包里頭,一枚至始至終都沒有反應的種子,這時候忽然頂開了絹布,頑強又強勢地探出了兩片嫩芽,絲毫不畏懼地擋在了許道宣面前。
兩片還沒指甲蓋的纖細嫩芽,和一株猙獰兇神惡煞的食人花,隔空對峙住了。
與此同時,今夜還未出現過的滕初,突然自后方跑了過來,嘴里驚喜交加地喊著:“我的孩子!”
第53章 我離開后你發誓你會想我
幾乎是在滕初如疾風般襲過來的瞬間,懸于許道宣頭頂上方的食人花動了。
滴答黏液的花冠與莖葉一收, 食人花在空中變成了一個身材妙曼的女人。
“執、執燈?”
嗅到嫩芽身上的熟悉氣息, 女人不敢相信地開口喚道。她翻身落地,遲疑地靠近了許道宣,似乎是想要摸一摸他胸前的嫩芽。
“他不是執燈, 他是如意!”
許道宣五指微微并攏,剛護著嫩芽倒退了兩步, 便抵上了一雙小腿。他順勢抬起頭,看見不知道何時趕過來的許長安反手自眉間抽出了花劍。
忌憚于橫在面前的墨紫色花劍, 女人緩緩停住了腳步。她目光緊鎖嫩芽,嘴里卻略有些茫然地重復道:“如意?”
正當口,鬼姑娘趕至, 她心情大起大伏之下,竟然忘了許道宣是怕鬼的, 因而直接跌跌撞撞地撲到了許道宣面前。
長長的舌頭與慘白的臉晃近, 下一刻, 許道宣兩眼一翻, 干脆利落地昏了過去,來了個十分及時的眼不見為凈。
然而即便是昏了過去, 他五指依舊虛虛地搭在胸口,將方綻出新芽的如意結結實實地護住了。
滕初三番五次試圖撥開許道宣的手指,卻因為是鬼的緣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穿過許道宣衣袖。
“小公子……”毫無辦法的滕初,哀哀地看向了許長安。
許長安單手持劍,戒備地盯著對面一丈遠的女人,并不敢隨便輕舉妄動,唯有對滕初的的祈求視而不見。
“長安?”
正當三方人馬互相僵持的時候,久久不見許長安回來的薛云深睡眼惺忪地找來了。
同時,女人的同伴亦到了。花冠顏色稍顯暗淡的食人花恢復人形,變成位身材高挑的男人。他見女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便拔高嗓門喚了句“執盞”。
哪料話剛說完,大步走過來男人便嗅到了熟悉的氣息,他驀地抬頭望來,視線在昏厥的許道宣胸口凝結住了。
“執燈?!”
男人的聲音不可謂不大,震得寂靜的林子里寒鴉撲翅,食人花們聞聲紛紛趕到,接二連三地變成了人,而后無一例額外地重復執燈二字。
到了這個地步,許長安已然明白了。他左手稍稍牽住了薛云深的手指,右手執劍,在對面人數眾多且敵我不明的情況下,并沒有顯出絲毫畏懼退縮之意。
“閣下恐怕認錯人了,這株嫩芽乃是我堂哥書童如意,并非閣下口中的執燈。”
“不可能,這就是執燈舅舅的氣息!”一位碧玉年華的姑娘立馬矢口否認。
許長安初次溝通失敗,他看了眼垂著頭顱的滕初,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察覺到他異樣的情緒,薛云深緊了緊握著他的手指。
有些事,必須由當事者來說。
這點許長安與薛云深皆心知肚明。
而滕初,亦沒有辜負所望。
背對著眾人的滕初,提起舌頭放回了嘴里,緊接著她轉過身,面對一干食人花,輕輕柔柔地打破了沉悶:“他不是執燈,他是我和執燈的孩子。”
在回春局里,干癟到被誤以為無法發芽的如意,擁有執燈的氣息,卻是滕初一眼認出來的孩子……將所有的細枝末節串聯起來,便能輕而易舉地得到結論。
或許這個事實委實過于驚人,一干食人花們悉數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而想通前因后果的執盞,面色卻一下子變得慘白了。
十五年前,她幼弟執燈不滿于無聊的山中生活,執意要外出闖蕩。
執盞拗不過弟弟,只好一邊叮囑他每月定時寄信來,一邊依依不舍地放手讓他去了。
起初半年,執燈從未爽約,信一直按時寄來。等到他離家第七月,卻怎么也等不到信了。
執盞按捺不住焦急,想出山尋找弟弟,只是她當時臨盆在即,根本經不起舟車勞頓。而等她生下幼子再去執燈提過的地方找時,已是大海撈針遍尋不見了。
“不會出事的,不會的,執燈那么厲害,不可能會出事……”執盞不肯相信是弟弟出了意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找著人。
這一找,便從天南找到了海北,找了整整十四年。
半月前,她偶然遇到了行商一行人,其中被他們稱作老六的男人,正是多年來唯一的一點線索。
執盞找到機會,抓走了老六,卻從那個面貌猥瑣的男人嘴里,聽到了弟弟的死訊。
“哦你說那株食人花,”老六惡心地吸溜下口水,“十五年了,我沒見過比他還玩起來還爽的男人。說實話,他雖然是株食人花,長得卻實在不賴。”
“不過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手下沒個輕重,把他玩死了。”
老六舔著臉,笑容下流,露出黑黃的牙齒。
聽完描述的執盞差點沒當場瘋掉,若不是他丈夫攔著,她險些直接將老六分尸。
留著老六做誘餌,摸清商隊的執盞,終于在今夜把商隊一網打盡了。被派去抓商隊領頭的同伴還沒回來,不信弟弟已不在人世的執盞,在聽完滕初的講述后,一直勉強壓抑的情緒終于崩潰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