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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同窗幾年,段慈玨一夕之間性格大變,硬生生從見人就刺的煩人精,扭轉成了文質彬彬的公子哥,許長安無所察覺是不可能的。
尤其在段慈玨頻頻無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楚玉的情況下。
那種目光許長安很熟悉。
好友安子晏,之前就常常用那種目光偷看孟銜。
揣測出了段慈玨的真實想法,許長安沒少明里暗里的提點楚玉,讓他防著點段慈玨。奈何自家書童是個死心眼的,認為霸王花不在捕蠅草的狩獵范圍之內,因而認定段慈玨段恩人是個天大的好人。
“可惜這個天大的好人一直在盤算著怎么將你連皮帶骨吃入肚。”當是時,許長安擔憂地望著身側認真研墨的楚玉,沒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
被掐了臉蛋,楚玉一點也不生氣,甚至笑嘻嘻地把另一邊臉蛋也湊了過來,送給許長安掐。
眼下,聽了段慈玨那番很是尖銳的奚落,許長安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對段慈玨“現出原形”的行為非常贊賞,因而頗有些喜形于色地抬了抬下巴。
往陷阱壁方向一點,許長安主動打破僵局,轉移話題道:“現在我們要怎么上去?”
聞言,隱隱也覺得尷尬的許道宣,立馬率先捧場道:“林大哥武藝高強,能帶著我們上去么?”
哪知林見羽搖了搖頭,否定道:“陷阱壁太高,我就算能上去,也帶不了人。”
頓了頓,林見羽又道:“方才我看楚玉的花形高度與陷阱壁相差不大,不知道楚玉能不能……”
被點到了名字,楚玉從驚愕里回過神,他下意識先望了眼段慈玨,見段慈玨毫無反應,這才搖了搖頭,小聲囁囁道:“我只能夠到與花形等高的地方,再高的,就不行了。”
楚玉花形高度,相比陷阱壁而言,還是有一截不短距離的。
許道宣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的視線一一掠過在場眾人。
牡丹、仙人球、捕蠅草、霸王花、仙人球、多肉……嗯?
“那加上他夠不夠?”
許道宣指著綠孩子扭頭問楚玉。
于林見羽腦袋上方露出一雙眼睛的綠孩子,被許道宣一指,當即嚇得縮了回去。
楚玉沒接話,他看向了自家公子許長安。
許長安有些猶豫,就算綠孩子天生會攀爬,但是一群成年人拿一個三歲幼兒當攀墻梯,委實有點太……物盡其用了。
見許長安遲疑不決,許道宣幾人便把目光轉向了薛云深。
不同于許長安的遲疑,薛云深倒是果斷得很,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做了決定。
他上前兩步,將藏在林見羽頭發后面的綠孩子揪了出來,命令道:“變回原形。”
原以為“娘”會護著自己的綠孩子,瞬間呆住了。
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面前這個提出如此蠻橫不講理要求的紫衣人,可能真的不是他娘。
“哇——”
綠孩子的哭聲剛起了個頭,不耐煩的薛云深就提拎著他上下使勁甩了兩下,活生生把綠孩子甩成了一株長約半丈,長著許多分支,根莖纖細的植物。
“竟然真的是綠蘿。”
許長安默默地想。
薛云深將綠蘿整株交給了楚玉,吩咐道:“讓他枝蔓垂下來,根系纏在上面那個男人身上。”
頭回被墨王殿下委以重任,楚玉不由自主地正了正身姿,鏗將有力地大聲答道:“是,殿下!”
緊接著許長安眼前再次出現了幻影。
只見楚玉移形換影般快速在陷阱壁上移動著,不消片刻便到達了他能夠到的最高位置。
將綠蘿一頭纏在手腕上,楚玉揮舞著將綠蘿另一頭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剛好落在胖男人身邊。
只是綠蘿卻并沒主動纏上去,淺褐色的根系蔫蔫地趴著,一動不動。
“纏住他。”
薛云深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大概是薛云深的語氣過于嚴肅,綠蘿似乎被嚇到了,它畏懼地抖了抖根系,不敢再遲疑,飛快地纏到了胖男人身上。
順便還自己給自己打了個死結。
目睹這一切的楚玉,腦海里不禁浮現了自家公子常說的“心情微妙”四個字。
確認綠蘿纏繞緊實后,楚玉身輕如燕地跳了下來,再螞蟻搬家似的,馱著許長安幾人,將他們一個個送了上去。
許長安心驚膽戰地抓著綠蘿的枝蔓,生平頭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命懸一線。
等他滿頭冷汗地抓著綠蘿爬出陷阱,立馬被擁入了一個泛著幽遠香氣的懷抱。
“別怕,”薛云深似乎感受到了許長安的恐懼,他撫慰地順了順許長安的背,安慰道:“它不敢松開的。”
以為他要發表高見的許長安:“……”
“我怕壓根不是它松不松開,”許長安悲憤地想,“我怕的是它會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