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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是重陽佳節(jié),皇城西市的熙來攘往,摩肩接踵。過往的鮮衣女子無不簪菊花,男子則佩茱萸,人人身上都帶著點淺淡的菊花酒香氣。
站在什錦果脯店鋪不遠(yuǎn)處的許長安,被那酒氣攪得有些頭昏腦漲,足足過了一息功夫,才反應(yīng)過來,慌忙伸手推開了薛云深。
他下意識倉惶地往四周看去,發(fā)現(xiàn)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兩人衣著過于華麗的緣故,來來往往的行人并沒有一個往這邊探頭探腦。
許長安松了口氣,他惡狠狠地擦了把嘴角,剛準(zhǔn)備痛斥薛云深的胡作非為,繼而又想到自己準(zhǔn)墨王妃的身份,于是那句再不能這么做了,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總沒有不許丈夫親的道理吧?!痹S長安認(rèn)命地想。
轉(zhuǎn)而他又記起來兩人至今還未成親,頓時猛地一拍腦門,鄭重其事地補救道:“殿下,在我們成親之前,你不能再這么做了?!?
“為什么?”
說著,頗為茫然不解的薛云深,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
許長安瞧見他那副色瞇瞇的樣子,氣得險些沒控制住把手里的紙包,往他那張漂亮的臉蛋砸過去。
可惜薛云深今天約莫是色迷心竅,不僅絲毫沒看出來許長安臉色不愉,反而像是非要把許長安氣炸一樣重復(fù)了一遍:“為什么?我明明記得你很喜歡的。”
“喜歡個屁??!”許長安崩潰地腹誹,“哪個不是斷袖的男人會喜歡被別的男人親??!”
他深深呼吸口氣,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后,還是沒忍住咆哮道:“為什么為什么,沒有為什么,我說不許就是不許!”
薛云深神情有些受傷,低低哦了聲,沒再說話。
許長安原地轉(zhuǎn)了兩圈,最終沒控制住,把心底的疑問吼了出來:“而且你親我難道不嫌扎嘴嗎!”
話音落地,來往的路人俱是望了過來。
許長安:“……”
似乎看見他人眼底明晃晃寫著“這是個傻子”了。
那邊,薛云深卻語氣輕快地回答道:“不嫌。”
頓了頓,大概是嫌這句干巴巴的話不夠有說服力,薛云深緊跟著補充道:“長安的刺很軟?!?
今天跟他出來就是個錯誤。
許長安絕望地想。
沒等許長安生出別的生無可戀的念頭,薛云深卻已經(jīng)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指,很是嚴(yán)肅正經(jīng)地問:“還是看不見嗎?”
乍然一聽,許長安沒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什么,可是當(dāng)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的時候,許長安就悟了。
那是個年紀(jì)很小的孩子,約莫四五歲的年紀(jì),穿一身喜慶的紅色小裙,耳朵上戴著朵小小的淺黃色菊花,蹦蹦跳跳地跟在父母身邊。
許長安看著那個小姑娘,在她平坦光潔的額間,與鎖骨正下方約半寸的地方,看到了三樣?xùn)|西。
“靈臺上浮現(xiàn)的是她的原形,內(nèi)府處的是她的生命力與內(nèi)丹?!毖υ粕畹?。
許長安盯著小姑娘額間紅艷艷的石榴花苞,和內(nèi)府處,被一簇綠意盎然的綠光包裹著小小內(nèi)丹看了好一會兒,才轉(zhuǎn)過視線去看其他人的。
狗尾草、夕顏花、君子蘭、山茶花、金桂……
每個人額間都有一朵生機勃勃的花朵,或悄然綻放,或含而不露,或只打了個小小的花骨朵。
每個人的生命力也皆有不同,有的人綠色光團大,有的人小,還有的人只剩下了一丁點兒。
殘余半個指甲蓋大生命力的,是個女人,不算美麗,但笑容很是和氣。與逐漸消散的生命力不同,她額間的黃色小花卻開的正艷。
許長安見過她幾次,記得她是一家胭脂鋪的老板娘。
正當(dāng)許長安想再多看兩眼時,一只從斜后方伸出來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是明鏡?!毖υ粕钫Z氣不怎么痛快地強調(diào)道,“沒我好看?!?
明鏡,又叫盤葉蓮花掌,是開花必死的多肉。
“她快死了?!痹S長安拉下了薛云深的手指。
“要是不生孩子,她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手指被扒拉下來了,薛云深索性扣住許長安的肩膀,將他轉(zhuǎn)了個方向。
避無可避的許長安,直接正面對上了薛云深額間的牡丹。
望著那朵熟悉的墨紫色牡丹花,許長安總覺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此刻,他尚未意識到,眼前這個身著絳紫色親王服的男人,就是夢里幾欲行強之事,害得他夜夜睡不好的墨紫色長袍的混蛋。
薛云深注意到許長安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額間,起初很是自鳴得意,過了會兒發(fā)現(xiàn)許長安走神了,不由變得頗有些委屈。
“我不好看嗎?”薛云深問。
被他猛然出聲打斷思緒的許長安無言哀嚎一聲,心說又來了。
自薛云深搬至大司馬府邸隔壁以來,許長安算了算,幾乎得平均一天夸他兩次。
對于夸贊已經(jīng)非常熟練的許長安頭也不抬,逢迎拍馬張口就來:“墨王殿下您是全天下頂頂好看的人物,誰都比不上您的千分之一……”
“公子!”
被薛云深支去買重陽糕的楚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