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到身后壓抑的抽泣聲,許長安嘆了口氣,對聽到消息剛剛趕來的安子晏使了個眼色。
“來楚玉?!笨炊馑嫉陌沧雨蹋瑺科鹂薜責o聲無息的楚玉,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安子晏走的時候,也帶走了滿屋子惶然無措的丫頭仆從。等人走干凈了,許長安半蹲在許道宣身前,伸手替他擦了把眼淚。
竭力克制的哽咽聲漸漸響了起來,慢慢地,聲音越來越大。
握著一小片血色衣裳,許道宣在許長安懷里痛哭出聲。
日復一日的朝陽升了起來,朝暉照著滿地狼藉,依稀還是不知人間疾苦的模樣。
在平靜下來后,許道宣終于答應去官府報案。攥著一小團衣裳,他在死因一欄里,寫下了爆體而亡。
這不同于其他受害人死因的案子立即驚動了京兆尹,許道宣被召進內堂詢問詳情。
“你是說你家書童是吃了什么東西才爆體而亡?”一身威嚴官服的京兆尹發問。
許道宣沉默著點了下頭。
“恕本官冒昧,你書童是……”
許道宣輕聲道:“食人花。”
聞言,京兆尹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能把一朵極具攻擊性的食人花逼得爆體而亡,輕而易舉地吃掉朝臣未成年的兒子,一夜之間掠殺七十又六名太監宮女……
兇手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京兆尹冷汗立馬下來了,他不敢再多拖延,連忙打發走許道宣,而后將官帽一摘,捧在手里進宮請罪去了。
等候召見的空隙里,京兆尹不斷猜想著自己的下場,越想越是冷汗連連,幾乎控制不住兩股戰戰。
任期內出了這樣的事,說皇城固若金湯的京兆尹,怎么看都難逃一死。
許久,久到京兆尹雙腿近乎失去知覺,才總算聽見了太監唱宣。
進了殿,京兆尹不敢抬頭,直接下跪請奏。
“臣京兆尹劉姜,上請稟告近日學子被殺一案?!?
“奏?!?
“……結合太監宮女,以及周侍郎、陳給事中二位大人之子被捏爆內臟,竊取內丹的死狀來看,微臣斗膽,此案兇手怕是,”京兆尹停下來,重重地磕了個頭。
伴隨著骨頭磕地的悶響,一個清晰的發音自京兆尹嘴中吐了出來。
“魔?!?
*****
許道宣進入內堂陳述案情時,許長安和安子晏就在外頭等著。
沒過多久,許道宣出來了。
許長安見他臉色實在難看,體貼地沒有多問。三個人并排走在皇城東市的街頭,后頭跟著楚玉和竇太保。
楚玉這會兒已經不哭了,只是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湊近了看,仿佛含著一線血光。
無意間看清楚玉眸底的竇太保很是擔心,奈何他與自家公子鬼混久了,好的沒學壞的學了個全,自覺嘴里說不出什么人話,偏偏又想勸慰幾句。
于是一路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最后僅僅是干巴巴地擠出了一句“別做傻事”。
楚玉沒應聲。
“如意都沒辦法的東西,你去了又能怎樣?!還不是白白送死!”竇太保有些急了,不由自主拔高了嗓門。
“怎么了?”許長安望了過來。
楚玉搖了搖頭,沒說話。
許長安見他還是蔫蔫的模樣,便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答應我,別以身試險?!备]太保拉住了楚玉手腕。
楚玉擔心驚動許長安,悄悄地掙了一下,沒能掙脫,沒辦法,只好低聲答應了。
但是答應和做到是兩回事。
楚玉心里憋著股悔恨,他打定主意誰都不說,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照常服侍著許長安。
等到了夜里,許長安睡熟了,他才悄無聲息地獨自出了府。
一路沒驚動任何人,楚玉穩穩地在白日去過的春風樓二樓窗臺上落了腳,他輕輕嗅了嗅風中的氣息,而后一個翻身,重新投進了黑夜。
在一個狹窄的巷子里,楚玉截住了那團東西。
“呵,讓我瞧瞧送上門的是什么味兒的點心?!贝旨c的嗓音從泛著不詳死氣的黑霧中冒出來,嘲笑著楚玉的自不量力。
楚玉垂了垂眼皮,默不作聲地將手臂纏到了一起。
月亮隱進了烏云,黑暗重新籠罩住的小巷內,隨著一聲非常細微的響聲,楚玉化為了原形。
一株高達三丈,花冠寬約半丈的巨型植物出現在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