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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政澤仔細看了她幾眼,從上到下,而后點點頭,勾起一抹笑,從手機相冊里調出個二維碼,抬下巴示意她掃。
女孩掃完后,揚揚手機,眼睛里帶著赤裸裸地暗示,“對面酒店服務挺好的,有空一塊去,等你哦。”
陳政澤勾勾唇。
童夏用調羹壓著盤子里的小塊紅薯,整個人心不在焉的,眼角垂著。
陳政澤看她一眼,小姑娘身上這條白裙子挺襯她的。
賀淮新端著兩杯冰美式過來,“怎么給人微信了?”
“長的挺有特色的,讓老吳跟一跟。”
賀淮新搖頭,嘖一聲,“就不愿給你們這種商人玩,分分鐘被算計的骨頭都不剩。”
陳政澤嗤一聲。
童夏暗舒一口氣,原來是在為自家娛樂公司納新。
陳政澤喝了口冰咖,低頭操作著手機,百無聊賴地模樣。
童夏看了眼那杯帶著冰霧的玻璃杯,里面半杯冰,一早就喝涼的,飯也不按時吃,又喝酒,這不變相讓自己失眠嗎?
她起身去放餐區,盛了一碗熱乎乎的紅豆粥,放在陳政澤面前,語氣真誠,“陳政澤,你要不要嘗一下這個粥,挺好喝的。”
陳政澤睨了眼冒著白煙的粥,光是看著都覺著熱,他扯了下嘴角,“謝了,不過我早上不喜歡喝熱的。”
童夏猶豫了兩秒,道出真實目的,“早上就喝涼的,濕氣重,晚上容易失眠。”
她把那碗粥捧過來,捏著調羹揚粥,給粥降溫,哄小孩似的。
陳政澤握著玻璃杯的手一頓,指尖被冰了一下。
童夏揚了一會兒粥,白皙的手又捧著碗試溫度,確定不那么燙后,又起身把粥放在陳政澤面前,清脆的聲音中帶笑,“好了,可以喝了。”
顏辭不由自主地彎彎嘴角,她不得不承認,童夏對陳政澤很有耐心,她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愛意,是滋潤沒安全感的人良藥。
賀淮新喲一聲,端著冰咖啡砰砰桌面,“童夏你偏心啊,你新歌喝的也是冰咖啡。”
童夏窘迫,她原本只是想試著幫陳政澤改善下睡眠,先從飲食開始,顏辭說,賀淮新兩分鐘內沒睡著就是失眠,所以她就沒幫他拿粥。
她笑笑,溫和道:“那我去幫你拿一杯。”
顏辭拽住童夏,白了賀淮新一眼,“不用搭理他。”
賀淮新笑笑,“不用不用,我開玩笑的。”
陳政澤從小叛逆到大,只要他不想干的事兒,誰來勸都不好使,他低頭看著碗里的粥,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他捏起調羹,鬼使神差地喝了口粥,沒他想象中的難喝。
很愜意的早晨,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中途,陳政澤接了個電話,言語中很多專業術語,化學方面的,童夏聽不懂,只看到,他講電話的過程中,把碗里的粥給喝干凈了。
童夏整個人終于輕松了點。
早飯過后,童夏跟著他們上了一輛商務車,顏辭叫的車,童夏上車后,問他們要去哪,顏辭說今天涼快,去爬山。
童夏給他們推薦了慶市的名山,顏辭說就去那個。
陳政澤一上車就睡覺,車里涼氣開的足,童夏起了一層薄雞皮疙瘩,她伸手拿起一旁放著的毯子,展開毯子后,她忽地想到人在睡著時體溫比較低,于是偏頭看向陳政澤,他閉著眼,眉頭幾秒皺一下,慢慢展開,過幾秒,又皺起來,眼皮也跟著眉頭動,像是被困在夢魘中,睡的很不踏實。
童夏側身,輕輕地把毯子蓋在他身上。
陳政澤掀開一點眼皮,朦朧地看了眼一旁少女的側臉,又平穩睡去。
童夏靠著窗,靜靜地看林欣林意的消息,數條消息數通電話,見證了林欣林意態度轉變的過程,最后消息,她們說找她談談,讓她有空回消息。
童夏微仰頭,對著手機看脖頸上面的疤痕,那是林意摔碎她玉墜項鏈那天給她劃的,現在血痂已經掉了,還有一道淺淺的印痕。
她肩胛骨往下一點,有兩個煙頭印兒,是林意喝醉酒給她燙的。
那塊肌膚就沒脖頸這塊兒幸運了,疤痕猙獰,且長久在刻在那里。
哦,大腿根那里也有一道疤痕,是李雨弄的。
膝蓋處也有,林意把她推倒在石子路上摔的。
童夏看向窗外,林意這些年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疤痕還真不少。
其實她剛開始是不在乎的,她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習和外婆身上了,人成長過程中難免磕磕碰碰,沒人給她撐傘,她就自己護著自己,總會長大的,總會出人頭地的。
但林意對外婆下手了。
所以現在,她在意了,她在意死身上那些傷了。
童夏牙齒叼著嘴里的下唇的軟肉,陷入沉思,眼底逐漸冰冷。
司機把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看著后視鏡說到了。
陳政澤睜開眼,身子一動,身上的毯子順著衣服往下滑落在他腳邊,他怔了怔,睡前好像沒蓋毯子。
童夏下車,才發覺周圍的環境這么熟悉,是外婆所住的醫院。
顏辭挽著童夏,“夏夏,我們來看看你外婆,你領我們上去吧。”
賀淮新手里不知何時多了幾個禮盒,都是些營養品。
童夏內心復雜,領著他們去外婆住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