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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夏耳根發紅,低聲解釋著她不是陳政澤的女朋友,可這幫人壓根不理會她的解釋,權當她害羞。
賀淮新見陳政澤遲遲不下來,抬頭沖二樓大聲喊,“陳政澤,快來下來見人了,磨蹭什么呢,描眉還是涂口紅呢?!”
“陳政澤!”
“陳政澤!!”
二樓的一扇房門緩緩拉開,陳政澤從里面走出來。
上面光線沒一樓亮,他往下看了一眼,慵懶地扒拉了下頭發,抄兜往下走,沖著童夏說:“來的挺快。”
幾人看著陳政澤臉上的傷,我操了幾聲,齊刷刷地站起來,問:“澤哥,你臉誰搞的?”
賀淮新也正經了起來,沉聲:“怎么回事?”
陳政澤打了個哈欠,嗓音里帶著困倦,抬下巴指了指安靜站著的童夏,“她。”
童夏:“……”
氛圍瞬間詭異起來。
陳政澤這人的號召力真不是蓋的,這個時刻,只要他再添油加醋拱火,她絕不可能走著出這扇門。
童夏咽咽嗓子,言簡意賅地解釋,“他幫我解圍。”
賀淮新側目,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童夏,陳政澤許久沒這樣的發善心了。
幾人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唉一聲,“英雄救美啊。”
“不過新嫂子確實挺漂亮的哈。”
“對,一看就好把。”
陳政澤往他們中間扔個抱枕過去,“你丫閉嘴!”
賀淮新過去那堆人里,招呼著他們繼續玩。
童夏看著他,他換了干凈衣服,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香味,還有從被窩里帶出來的沒散掉的熱氣,人不似白天那樣冷硬,陰沉,少年感滿滿。
燈光打在他身上,漆黑的眸子里帶著稀碎的光芒,很亮。
“給你藥。”童夏把塑料袋遞給他。
陳政澤看一眼,抄在兜里的手沒動,扯著嘴角說,“不會用。”
“那……”童夏有些猶豫,“我給你涂藥?”
“嗯。”陳政澤開了客廳門出去,在院子涼亭里找了個長椅坐,這個視角,能看到被黑夜壓著的大海,海浪聲音很清晰。
陳政澤開了涼亭里的燈,這塊區域很亮,他坐在那里,燈光勾勒出的光暈圍繞著他,五官輪廓優越,深邃,精致,眼睛很亮,這張臉,擾亂人心是分分鐘的事,名副其實的游戲人間的俊臉。
童夏看著這畫面,心跳漏了一拍。
她安靜地拆開塑料袋,把藥一個個打開,抽了根密棉簽,沾了碘伏給他傷口消毒。
陳政澤看著她,回想今天的事情,他一回來就睡覺了,中間被電話吵醒,才發現一身冷汗,去洗了個熱水澡,又睡了,賀淮新帶著一堆人來的時候,他知道,懶得下去。之后又有幾個電話進來,都是老爺子的,問他又去哪野去了,所以在接到童夏的電話時,有點做夢的感覺,他沒料到這姑娘真會來。
還是一個人單槍匹馬的來的。
“怎么來的?”陳政澤問。
“騎單車。”童夏說。
她拿著碘伏棉簽站在他面前,他頭微低著,不太好涂藥,她有些為難。
陳政澤扯了下嘴角,后仰,脖子搭在長椅上,一副她怎么弄隨意的模樣。
童夏給他上藥,他那雙眸子存在感極強,無聲,卻又讓人覺著里面有海浪在翻滾,深不見底,像最小的海。
有幾處傷口已經輕微發炎了,她動作很輕地處理著。
陳政澤眼皮好久才動一下,她動作過于溫柔,和他平時處理傷口的力度完全不一樣,弄的他癢癢的,不止傷口處,還有身上其他地方。視野內的女孩安靜柔和,頂著暖黃的燈光不時地調整著手的位置,像六月海邊傍晚的風一樣。
他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尖下意識蜷縮了下。
消毒完傷口后,她扔掉用過的棉簽,去拿那幾瓶藥膏,視線再放回陳政澤臉上時,他已經閉上眼了,睫毛在他眼底投下陰影。
頭頂有幾只飛蟲,義無反顧地往燈泡上撞。
她拇指肚溫熱,癢癢的觸感在他臉上移動著。
他吞了下喉結。
童夏順眼看過去,他喉結鋒利,像金字塔形的小山丘。
在她手移到他眼角時,他忽然睜眼,靜靜地睨著她。
她一怔,臉紅了。
明明是無聲的空間,可耳邊總是有熱烈的轟鳴聲,心跳聲?海浪聲?誰知道呢。
許多年后,異國他鄉,一個聚會上,大家都有些微醺,童夏坐在一旁端著水杯喝水,好友問他現在最想干什么,她腦海中立即浮現出此刻的畫面,鼻尖忽然泛酸,此刻最想——坐在海邊的長椅上,撫摸他的臉龐,從額頭到下巴,想吻一下他的嘴角。
“涂好了。”童夏沒合上藥膏,垂眸看著他搭在大腿上的手,骨節還泛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