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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瑜然紅著眼睛給了他一巴掌,胸-脯因為情緒激烈而起伏著,“咱們這不堪的關系,竟然還值得你這樣懷疑,不覺得很可笑嗎?”
他一邊說著要和自己當一對被世人詬病的“奸夫淫-婦”,一邊不相信她,懷疑她愛上了別人。
周梟頂了頂腮幫子,臉色沉沉看著她,“那你為什么要走?因為我燒了你寫給他的信和大氅?你不還是放不下他?放不下他周貫聿?!”
“因為我不喜歡你了,這個緣由夠嗎?!”衛瑜然突然失控地朝他大喊。
營帳里死寂一般,衛瑜然看到周梟剛毅臉龐一瞬間變得陰騭,緊接著手腕被他扣住,無聲的威壓逼迫過來。
“不喜歡我?不喜歡我你和我做那么多次?不喜歡你喊我讓我快點?你不喜歡我你還幫我口?”
“……你住口!”一句句逼問全是葷話,衛瑜然受不了他,恨恨瞪著眼前人,努力掙開他的束縛。
“周梟,你放開我!”
然而周梟怒氣更難消,徑直把她拽到長桌前,大手一揮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掃下,將衛瑜然甩到桌上,看她要起來,一把又掀了回來,重重壓在桌上,盡管手臂還有傷,身上也滿是血污,還有厚厚的繭,但他已經理智不了,瀕臨失控。
“周梟,你給我滾開——”衛瑜然神色發白,又驚又怕,他們在營帳里,隔著一塊布,到處都能聽到他們在做什么。
“你別碰——我。”最后一個字音落下,衛瑜然倏然收音,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凝著血污的男人,一行熱淚無聲涌了出來。
衛瑜然抽著泣也被他撞得斷斷續續,被迫溢出那些靡-靡之音,她聽著營帳外那些竊竊私語的狎昵聲,夸著身上的男人多么威武多么勇猛,一股惡心冒了出來。
過了不知多久,男人終于發-泄完了他的怒火,假惺惺地讓綠櫻過來給她穿上衣服。
他大馬金刀張開雙膝坐在一邊,像個沒事人一樣,自己給自己清創上藥,綁繃帶,胳膊上青筋凸起,從手臂一直蜿蜒到手背。
衛瑜然任由綠櫻給她穿上衣服,她身上全是被那些明眼人一看便知的的痕-跡,再遮掩也無濟于事,因為都被那么多人聽到了,呆滯的目光從那個男人身上慢慢移到營帳里掛著的一把劍。
綠櫻再給她穿上肚-兜,忽然的被人猛地推開,愣了一下,等她看過去就看到二少奶奶拔出了一把劍,對準將軍,這一幕差點把她嚇得半死。
“二少奶奶!”
周梟看著舉著劍對準自己的女人,挑了挑眉,“想殺了我?”
語氣有些輕蔑,他纏好手臂的繃帶,一邊轉動手臂,一邊檢查一番,確認纏好后,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心臟的位置,“來,往這里刺。”
衛瑜然被他不放在眼里的語氣氣到顫栗,她恨他為什么要如此不尊重她,先是當著丫鬟的面逼她做那種事,如今又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在營帳里……
她殺不了他的,她深知,就算僥幸讓她殺了,面臨的罪罰也會牽連到她娘親。
衛瑜然深深吸一口氣,眼眶酸澀,把劍反手搭在自己脖子上。
周梟原本輕視的目光幾變,肉眼可見變得凝重。
衛瑜然想到自己這一路過來,越是掙扎越是陷入泥潭,她痛苦道:“周梟,你放我走。”
她最后一次求他,如果不答應,她也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周梟站起,剛走一步,衛瑜然就后退一步,脖子上的劍就抵得更近一寸,看著她漂亮的鵝頸破了皮,流出猩紅的血,一瞬間刺痛他雙眸。
他終于意識到這個女人不是在開玩笑。
“衛娘,你為什么?”寧愿死也要離開他?
衛瑜然不想再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只要一看到他就想起他方才對自己做的事,“你答不答應?”
周梟看她情緒激烈,抿著唇,想起她當初也尋死過一次,但那時他只是作為大哥旁觀,倒不覺得多大的事,如今看到她拿生命要挾自己,他才知原來一個人的生命可以死死扼住他的喉嚨,令他窒息。
胡天也在這次剿匪中死去,他嘗過兄弟手足一個個離去的滋味,到最后只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個。
難道他還要親眼看她死在自己面前么?
胸口沉甸甸窒悶起來,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他面不改色:“……好,我答應你。”
見他松口,衛瑜然依舊沒有松懈,她不知這個男人還會不會把她抓回來,“你不準再去把我抓回來,就算你把我抓回來,我也會想盡辦法咬舌自盡。”
“你討厭我討厭到這種地步?”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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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刻鐘后,衛瑜然再一次帶著她兩名丫鬟坐上馬車,在周梟的眼皮子底下離開營寨。
潘旗站在周梟身后,遙遙望著路口,這一幕有些熟悉,就跟昨天他放走大少奶奶時一模一樣。
“爺,大少奶奶這是怎么了?”
周梟看著徹底消失在視線里的馬車,磨了磨腮幫子。
李勇跑過來:“爺,你后背得處理一下。”
周梟轉過身往營帳大步走去,“李勇,派幾個人跟蹤她們。”
李勇回頭看了看路口,“好,屬下這就去安排。”
潘旗摸了摸鼻子,跟上去,后腳掀開營帳進去,看到將軍坐到中央,讓軍醫給他處理傷口,遲疑道:“爺,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周梟閉著眼,像是沒理。
但潘旗直覺他應該知道了,這事也不難猜到,昨天二少奶奶和她兩個丫鬟坐的馬車出去,沒有放行口令,不可能出得去。
而當時整個營寨,只有他有這個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