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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梟轉眸瞥她,衛瑜然身上沒了褙子,露出孱弱雪肩,她頂著一張細潤如脂的芙蓉臉,柔柔望過來,火光跳躍在她眼底,似有星光點點。
他看出神幾瞬,隨后移開目光,沉聲一笑,“一點小傷而已,算不得事。”
衛瑜然聽著他輕描淡寫帶過這份痛楚,心頭浮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又想起那斷掉的手臂,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難道像周梟這種人,受傷才是家常便飯么?
她目光轉回火堆,瞥了眼自己掌心上的細微傷口。
這是方才扶著他上來時,撥開身側的荊棘不小心被刮破的,緊繃的神經隨著洞內暖意流淌而稍微放松下來,這才察覺隱隱作痛。
但她不敢說,這樣的小傷在周梟這么重的傷勢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輕輕伸開掌心,都會扯著疼,許是低嘶的動靜引起旁人注意,衛瑜然愣怔,轉眼間手腕便被人扣住,扯到了周梟面前。
“受傷了怎么不說?”周梟眉心擰緊,面色一沉。
衛瑜然沒想到會被他發現,想縮回手卻始終掙不開桎梏,她望進男人漆黑的眼,有一瞬恍惚,低聲解釋:“這并非多重的傷,妾身可以忍受。”
“金創藥呢?”周梟緊盯她。
“……用完了。”
周梟眉頭皺得更緊,“怎么不給自己用一些?”
“大哥的傷比妾身更重,更需要這份藥。”
他的傷勢比自己重得多,又是因她衛瑜然而受的傷,路上消耗的精力更是嚇人,一瓶金創藥堪堪夠他用,她怎好用到自己身上?
周梟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對她這番情意實在說不出責怪的話,但這傷又不能不處理。
“衛瑜然。”
他突然喊她,衛瑜然一怔,抬眸,就看到周梟用她看不懂的眼神望著自己,她心臟兀地一跳。
“大哥要冒犯你了,見諒。”
一句聽不清意味的話語落下,掌心毫無預兆貼上男人薄唇,酥/麻的舔/舐自掌心細細密密傳遍全身。
女人微微睜大眼,原本毫無血色的臉色漸漸染上一抹緋紅,秀口微張,不敢置信。
“大哥……”衛瑜然見他低著眉眼,劍眉星目,硬朗的面容就在她掌心上,如此近,如此親密,失神的間隙硬生生叫她生出一股背德的不安。
她想縮回手,提醒他這不合身份。
他是夫君的兄長,而她衛瑜然是他弟弟的媳婦,怎么能做這種事?
但周梟沒讓她縮回去,握緊她不盈一握的素手,將她掌心的血污盡數清理干凈才停下來。
“人的津液有護創之效。”這是周梟以前得來的經驗,“大哥不得已才用這法子。”
火堆靜謐燃燒著木柴,時不時發出噼啪的聲響,山洞內氤氳著一股令人灼/熱的暖意。
衛瑜然哪里聽得進這句話,腦海里全都是他用舌面刮過掌心的知覺,一點一點地吃干她掌心的血污。
她方才甚至能聽到他咽下的動靜,喉結在她眸底滾動,不見一絲嫌棄,直到現在她仍是震撼的,這人竟然真的吞下這些血污……
衛瑜然面色赧然,胸腔起伏,不敢與他對視,匆匆瞥向一邊角落。
周梟卻覺得她此刻無端可愛,雖側著臉,但臉上飛來霞色,嬌艷欲滴,總算不再是慘白白的面色,鵝頸纖長,支起她神清骨秀的姿態,再往下一些是抹胸裹著明月,火光映著中央幽暗明暗交界,隨著急促呼吸一上一下。
周梟鮮少見過女人露出這種神色,一時看呆,胸腔翻涌著一股情緒,這柔弱嬌媚的女人不在性命攸關關頭拋下自己,會心疼他周梟,會為他凝落美人淚,寧愿給他用完金創藥也不給自己留一點。
周梟斂下眼神,從胸口掏出來一抹還殘留著香味的方巾,抿著薄唇給她包扎上。
打了個結,眼前細若削蔥的手含蓄收攏著五指,似乎仍不敢張開,就如她這個人一樣。
處理完,他放開她手。
衛瑜然的手終于得了自由,縮回到胸前警惕盯著他,見這人再沒有任何冒犯的舉動,這才放下警惕,但手心的束縛又叫她疑惑。
低眸一看,又羞又惱,這不是她之前丟的手帕么?!
第30章 我是你弟媳!不準看……
洞外下著雨,雨幕灰蒙蒙籠罩著這座山頭。洞內火光搖曳,枯枝夾雜柴火氣味彌漫在空中。
衛瑜然看著眼前這塊熟悉的手帕,羞憤轉眸盯向這個男人,腦海里卻是浮現那晚的記憶。
她問他是不是撿了她的手帕,這人是怎么同她說的?
沒有。
而她手上這塊手帕是什么?
衛瑜然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為大局著想不在這個時候為這些小事耿耿于懷,可她實在忍不住質問。
“大哥,那日妾身問你有沒有撿到手帕,你說的是沒有。”
周梟瞧見她暗惱,又忍不住來質問自己,神情嬌俏,好似山林里不諳世事的小狐貍,怎樣都勾人得很。
他掌心撐著膝蓋,往火堆里丟進一根枯枝,不輕不重嗯了一聲,“那日我說的確實沒有。”
衛瑜然疑惑中帶著惱怒凝視他,倒要看他怎么解釋,既然沒有撿到,那為何今日又出現在他身上?
周梟卻早就尋好了借口,不急不緩道:“那日你回去之后,我在地上撿到,又沒尋到恰當的時機還與你,便一直留在我這。”
衛瑜然狐疑瞧了他好幾眼,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