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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余姚.”她笑,“我叫子君.”
“我叫阿喜.”
“去去去,后廚忙翻天,還在這閑話,信不信我炒你魷魚,到時候別哭鼻!”七哥從后廚出來訓人,大咧咧坐賀喜對面.
子君怕他兇相,喏喏應聲,放下菜慌忙去后廚.
“偷渡過來沒多久,阿力遠房表親,講在大陸活不下去,轉渡香港和阿力一起過來,愛哭鼻,大聲點對她講話就紅眼眶,不看她是阿力親戚,早攆她滾蛋!”
賀喜笑,“七哥不懂憐香惜玉.”
七哥遞她筷,正色,“我懂,我憐香惜玉的對象只有阿喜.”
“七哥,我中意客生,把你當朋友.”賀喜也正色.
“吃菜,吃菜.”七哥避開不談,強笑,“你在白斬雞那里待多久?”
“過幾日就回去了,七哥你讓我為你阿媽帶什么東西?”
七哥喊人拿來,絲絨錦盒,“我阿媽六十壽辰快到,幫我把禮物帶去,告訴她七仔一切安好.”
賀喜點頭,錦盒裝手袋,“其實你阿媽最希望你金盆洗手,做正經行當.”
“我開餐館養(yǎng)活兄弟,做的行當再正經不過.”七哥想點煙,又擱下,“我也在上al課程,雖然聽不懂鳥語,總歸是個態(tài)度.”
賀喜看他,笑而不語.
“算了算了,你是大師,什么瞞不過你,告訴你就是了.”七哥抹臉,“只靠開餐館,哪能養(yǎng)活兄弟們,這條街的人給我點薄面,幫他們看看場子.”
賀喜哭笑不得,還是變相收保護費.
“不過阿喜,粉我是沒再碰,人年紀大,經不起再偷渡折騰了.”
提起偷渡經歷,七哥驀地想起,掏出隨身攜帶的香包給賀喜看,“阿喜,我不明白,明明是張符紙,怎么就成了粉末?”
賀喜沒告訴他實情,“說明它為你擋過一劫,日后你再做壞事,就沒那么好命了.”
七哥心有戚戚,“我還想多活幾年.”
在大吉祥嘗過中國大廚的手藝,七哥又帶她去鴿子廣場,游客熙攘,膽大的鴿子直接立在賀喜肩頭,她松開手,掌心一把鴿糧,立即飛來無數(shù)鴿子爭先搶食.
有熟悉腳步聲,賀喜回頭,忙招手,“客生,好多鴿子.”
客晉炎應聲,視線卻落在七哥身上,七哥得意洋洋回視,四目相對,噼里啪啦一陣火星四濺.
“太熱?這么多汗.”客晉炎伸手抹她額上汗珠.
“客生,你手好涼,舒服.”偏頭追著他手蹭,親昵感不覺流露.
七哥一旁看得刺眼,只覺自己被他們擯棄到三藩市,暗罵一句,轉頭就走,怒氣沖沖回爵祿街,誰撞槍口就罵誰.
有經驗的四九仔們早躲進后廚,唯有子君剛來,經驗不足,被七哥捉到罵得狗血淋頭.
“哭哭哭,再哭斬骨刀砍斷手腳丟泰晤士河喂魚!”七哥不勝煩惱,作勢要揍她.
子君是真畏懼他,忙抱腦殼縮進餐桌低下,委屈還不敢哭,心里盤算什么時候才能申請到政治庇護,光明正大出去半工半讀.
等賀喜喂完鴿子再回頭,鐵藝長椅上早就沒了七哥的人影.
“他早回了.”客晉炎攬她肩,“外面熱,我們也回吧.”
“客生,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坐上車之后,賀喜才想起來問.
“肯辛頓有防護系統(tǒng),他打完電話之后,我就聽見了錄音.”客晉炎不瞞她.
隨即又低語,“那人陰魂不散,太過厭煩.”
賀喜哭笑不得,默默道,七哥也講討厭你.
公寓有冷機器,進門撲面而來涼意,賀喜舒服到喟嘆.
她撥通越洋電話,打給粱美鳳,嘴甜,“阿媽,好想你.”
粱美鳳笑得愉悅,問她能不能適應,何時回港.
“過得好,再有幾日就回去.”賀喜不覺多講,等掛下電話,客晉炎已洗好澡,頂著濕漉頭發(fā)挨她坐下.
“客生,賴生幾時回港?”賀喜無比想念故土.
“老婆仔不陪我了?”客晉炎作傷心狀,環(huán)住她肩膀圈在懷,“好想讓你陪我到公司上市.”
不過片刻,他又道,“還是先回去.”
賀喜好奇,“一會講不讓回,一會又讓回,客大公子,你發(fā)癲?”
客晉炎低頭咬她鼻尖,“你在這里一日,那個撲街佬就惦記一日.”
“醋壇子.”鼻尖作癢,賀喜捂鼻嘀咕他.
他不羞惱,反引以為傲,“客家的男人都是醋壇,因為他們只一心對一個女人,從我阿爺開始.”
賀喜甜笑不已,又問他,“客生,你相不相信前世?”
客晉炎唔一聲,抹下巴思考,良久反問,“賀大師能不能算出我前世?”
來了勁,賀喜重咳兩聲,盤腿坐沙發(fā),掐指算,像模像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