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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適應不了盲人的生活,還曾試圖自殺被親友救下來。
因為失明,頭兩年他再也沒有碰過畫筆。他一個瞎子,還怎么畫畫?能畫出什么好東西來?
可生活依舊需要繼續,失明的第三年鄭斐然又開始嘗試拿起筆,當筆尖接觸宣紙的那一刻,他好像又活了過來,他知道只有畫畫能夠傾訴他內心的苦悶。
他依舊那么熱愛著繪畫,從未改變。
這三年他成了一位盲人畫家,產出了不少廣受好評的畫作。
他曾一次次做夢,夢見自己的眼睛突然好了,又能觸碰這個世界的色彩。這樣的夢幾乎要成為他的夢魘,在一個個夜色里緊緊攫住他的喉口。
承德醫館的巫大夫最近爆紅網絡,各種在他耳朵里幾乎不可能治好的病全部迎刃而解。雖然聽說他專治邪病,但鄭斐然還是忍不住抱著最后一絲期待找到了巫恒。
他只想聽巫恒一句話,他還有沒有機會復明?
如果他說沒有,他便不再生出妄念。
巫恒搖了搖頭,也不隱瞞直言道:“你的眼睛已經徹底壞死了。”
鄭斐然頹然地軟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就知道,他竟然還會傻傻地抱有期待。
巫恒再是厲害的巫醫,那也不是神仙,不是什么都能治好的。
【哎巫醫大夫也只是大夫,不是無所不能的,希望這位病人不要怪恒恒,以后好好生活。我會去參觀鄭畫師的畫展支持你的!】
【要不去申請領養個導盲犬吧?讓它成為你的眼睛。】
【雖然這么說有些過分,但我松了一口氣,這些天連麥巫恒的要么不慎沾染邪氣需要驅邪,要么就莫名其妙被小鬼跟上,這位畫師看起來是普通病?】
【我可以沒有聽力可以不會說話,但我不能沒有眼睛……】
鄭斐然苦笑兩聲,讓自己情緒緩和了些道:“我懂了巫大夫,既然這樣我就先下麥,不耽誤您連麥后面的病人了。”
“等等,”巫恒忽然又叫住他,“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沒了這雙眼睛嗎?”
鄭斐然一怔,下意識道:“我是前往美院上課途中不慎遭遇了車禍,醒過來就失去了眼睛。我家人后期調查過,就是普通車禍。”
巫恒道:“這樣,我教你一個巫咒你先睡一覺。”
鄭斐然聽到這話頓時心臟狂跳起來,難道……難道另有隱情?此時此刻,鄭斐然竟無比希望真另有緣由,若他得的是邪病不是普通事故造成的,他還能不能有別的轉機?
巫恒私聊發了一段助眠的巫咒,然后所有人看見鄭斐然沒一會兒就靠著躺椅睡著了,然而眉頭卻愈皺愈緊,像是夢魘了。
【啥情況?巫大夫剛才不是已經說眼睛徹底壞死了嗎?咋又指點這畫師做起夢來了?】
【看了這么久的承德醫館直播,我覺得壞死估計是真,邪病可能也是真的……】
直播間網友都在盯著畫師睡覺,承德醫館外頭忽然傳來了一個興高采烈的聲音:“中巫小巫!”
就見一個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把寒光凜凜的刀大步走進來,正是羅豬匠。
時玄轉頭直直地盯著那把冒著陰氣兒的刀,唇微抿。
巫素一看羅豬匠手里的刀頓時也高興起來,走過去道:“羅哥,這不是你以前那把老刀嗎?咋找到的啊?你一個找到的?”
羅大叔喜不自勝道:“可不是嘛,就你家小巫給我寫的符文,我沒意識隨著心情走,結果你猜怎么著?就在泥地上放著呢!可算是找著了,要不然出大事可就完了。”
巫恒起身看了看說:“羅大叔,你去晚了,這刀別要了送給我吧。”
羅豬匠第一反應以為是巫家過年要自己殺年豬,他正想說他來免費幫忙,可轉念一想這是巫恒說的,瞬間覺得不大對勁了。
“這……這刀子不會是沾了臟東西吧?”
巫恒把那把刀拿過來,用一塊紅布包起來道:“羅叔,這把刀是在墳地找到的吧?附近肯定有新墳,報警吧。”
羅豬匠頓時嚇得臉都白了,還是巫素把他趕緊攙扶住才不至于摔地上。
這下子羅豬匠哪里還敢要那把老刀?當即就要去報警,巫素見狀從口袋里掏出兩支煙遞上去,兩個中年男人干脆去了醫館外面一邊哆嗦著抽煙,一邊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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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斐然又做了車禍的夢,只是這次的夢清晰了許多。
他和往常一般打了一輛網約車前往美院,只是他上車后沒多久,又上來了一個戴了墨鏡的人,還就坐在他旁邊的位置。
鄭斐然有些茫然,忍不住跟司機道:“司機,我打的不是專車嗎?又不是順風車,你咋還載別人呢?這太不地道了吧?”
司機大叔聽到這話就更郁悶了,“小伙子你沒睡醒呢?我什么時候載別人了?這車上除了你和我,哪還有別人啊?”
鄭斐然:“?”
鄭斐然轉過頭朝旁邊的乘客看去,他遮得嚴嚴實實的,戴著的黑墨鏡根本看不清眼睛,少數露出來的皮膚很白,是一種死白的白。
甭管人家的穿著,可這就多上來了一個人。
“司機大叔,你和他是親友嗎?你想多載個人提前說也不是不能商量。”
司機大叔有些惱了,他猛地扭過頭就要看個一清二楚,“胡說,除了你哪來的別人?”
司機話音一落,所有人只覺得頭頂一黑,就見一輛大貨車傾斜朝他們倒下來,鄭斐然下意識朝另一側避,整個人朝乘客方向倒過去。
因靠得近,鄭斐然終于看清墨鏡底下那空洞沒有眼球的眼眶,心臟嚇到幾乎停擺那一刻,就見乘客抬起尖銳長甲的手朝他眼睛抓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