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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恒攙扶時玄,扶哪兒那些陰氣就繞道往時玄身上鉆。
扶左手就往右手鉆,站右邊陰氣就往左半邊身體撲來。
巫恒是巫醫,克制這些邪氣他們都很理解,并不覺得意外。
巫素立刻有了個主意:“小恒,你抱一下玄玄試試?”
巫恒抖了一下,耳根上還沒有褪盡的緋色又飛速爬了上來,“爸,這不好吧?”
巫素連聲道:“本來要不是當年時老登不同意,我都會帶他來家里養呢,你倆那就是青梅竹馬的好兄弟,沒什么好避諱的。”
這樣算的話,能稱得上半子了。
“等,等會兒我自己知道,”巫恒把時玄送到床上,“別擔心他,這陰氣對他沒影響,只是突然摘下項圈他一時還沒有適應。”
巫素上前摸了摸時玄冰冷跟死人一樣的額頭,心里還有些擔心:“那小恒你今晚多照看照看他,你阿爺不在醫館就你這方面懂得多些。”
李浩他們眼睛都瞪大了,“巫叔叔,大半夜共處一室不太好吧?”
巫素讓他們下去維持新鮮空氣,又說:“都是男的,睡一張床能有什么問題?承德醫館以病人為重。有事叫我們。”
李浩他們欲言又止。
巫恒坐在床邊又道:“陳昭,下去給他們分別熬一碗驅邪的湯藥,別讓我爸去,我怕他把你們藥死了。”
等他們走后,巫恒又去打了一盆熱水,一條長腿半跪在床邊幫他擦擦臉,溫熱的毛巾才剛剛觸碰到時玄的臉,他忽然睜開了漆黑的眼。
時玄隔著溫熱的毛巾輕蹭巫恒的掌心,似一只病弱時的玄貓。
時玄嗓音低啞了些,像是病中的呢喃又似不適時的撒嬌:“抱一下我,好不好?”
巫恒立刻反應過來,剛才他爸提議讓他抱他時,他肯定是有意識的。
“你以前被限制沒吸到太多外界陰氣,突然吸收過多身體調控不過來略不適而已,我抱抱可以讓你舒服一點……”
話都沒有說完,時玄猛地扣住巫恒的手腕,輕輕一用力就讓巫恒整個人摔到他身上,鼻息間滿是他清冽的氣息和四處溢開的陰氣。
時玄摟著巫恒坐起來,頭輕輕擱在巫恒肩頭,兩只長臂把他緊緊環繞抱住。
“很高興你今天成年了,”時玄輕蹭巫恒時,冰冷的唇無意間擦過他的脖頸,“也幸好你不怕我。”
一個被父親嫌棄不人不鬼的怪物,巫恒卻愿意抱住他。
巫恒只是有那么一刻的僵硬,身體卻比他更快柔軟下來,他整個人都陷在時玄懷里,感受著那雙似鋼似鐵的手臂禁錮在他腰上。
明明他是驅邪祈福的巫醫,卻對他身上的陰氣那般……歡喜。
他站在高處,能看到所有人的命數,他們的生前死后他都了如指掌,唯有時玄他看不透。
他不得不平視這位看不透的朋友,好奇他的生前與未來。
好奇的越多,想要的就更多。
他今天就是成年人了,他不再是小孩子。巫恒胸腔涌動著異樣的情緒,他隱約明白那是什么感覺。
巫恒穿過他雙臂之下,細長的手指順著時玄的背脊攀上他挺括的背,緊緊擁住時把臉埋入時玄懷里。
“要纏上來嗎?”耳畔傳來時玄略帶淺笑的詢問。
巫恒露在外的耳廓脖頸遍布紅暈,他立刻抬起毛茸茸的腦袋,強調道:“時病友,巫大夫剛才明明在給你治病。”
時玄倚在床頭摟著他說:“可惜病得不夠重。”
本來就不是病。
巫恒打量著時玄,發現他此時已沒剛才的不適,似乎已經在漸漸適應這具完整健全的身軀。
巫恒握著白玉項圈,指腹在項圈上滑過,又默念了一道巫咒把白玉項圈化作手鐲大小,遞給時玄。
時玄卻拉過巫恒的左手,道:“你剛才已經給我戴上了新的項圈,這個物歸原主。”
取下有形的項圈解脫被壓抑的身軀,卻戴上了無形的項圈。
他愿自此跪服在地,聽從他的要求,有理的甚至無理的。
經由時玄之手,白玉手鐲就那么輕易間滑入了巫恒的左手腕內,一股無言的巫力在體內瘋狂游走。
時玄曾戴著這項圈十八年,上面依舊殘留著他的氣息,在戴上那一刻也不斷朝巫恒涌來。
明明應該是兩股相斥的力量,卻又交織在一起格外和諧。
巫恒滿目驚色,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如上古時期,所以一直在兢兢業業開直播積攢功德,嘗試恢復到曾經。
十八歲這一天,好像……做到了。
*
“小恒,別睡太晚,你今天成人禮忙得很。”巫素第二天天沒亮就來敲門了。
承德醫館平時八點開門,今天五點半尤金就過來開門了。
寨子里爆滿,巫恒這大半年治療過的病人絕大多數都到了,寨里民宿住滿了,有些就住到了別的寨去,十八寨滿了就住河子坡鎮上的民宿。
時玄穿著睡衣來開門,輕聲道:“巫叔,他昨晚有點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