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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恒坐上時玄的車,只是稍稍一算便確定了陳昭所在的橋洞。
時玄把跑車停在河道外圍,巫恒沒讓他跟著,自己順著草坪來到河口,借著樹藤一個飛躍就跳進了橋洞里。
陳昭嚇了一跳,趕忙爬起來看見是巫恒,趕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確定時間,頓感遺憾:“這么早還沒十八小時呢。”
看樣子快遞柜保管費是收不到了,陳昭有些失望。
很快陳昭又反應了過來:“不對,你昨天不還在你老家嗎?怎么這么快就過來了。”
巫恒說:“你沒坐過飛機嗎?”
雖然他也沒坐過,但不妨礙他這么說。
陳昭震驚:“我像坐得起飛機的人嗎?”
說著又從背包里把那裹成毛線團一般的蛛絲團扔給巫恒,“你要這個干嘛?”
巫恒扯了扯那細到極致的蛛絲,論彈性又好到極點。
“這等陰邪而生的蛛絲,會是最好的縫線,會有人用得著的。”
陳昭看著巫恒眸中閃爍著的笑意他不太感興趣,又問:“最近京市好像有個大佬病了,遍邀名醫會診。你去不去?”
巫恒反問:“你受邀了?”
陳昭理所當然地搖頭,興奮地伸出五根手指頭,神神秘秘地道:“當然沒有,我是去充學徒人頭的,會分五百塊。”
這可是外快,不會上交師父的。
巫恒聞言,毫不猶豫轉身就出了橋洞,用樹藤蕩了回去。
時玄幫他開了車門,坐在主駕駛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隨口問道:“去李家還是去我家?”
“都行。”
巫恒對從哪口井回南儺寨并不放在心上,從哪兒走目的地都是一個。
“李家有些遠,回我家比較順道。”時玄開著車往自家回。
另一頭,何云霄已經疊了上百個金元寶,手指開始發酸,“我要回了,你們到底要干嘛?”
李浩他們看著天色確實挺晚的,心里納悶巫恒怎么還沒來。
王棟干脆起身來到井口,朝里面大喊:“巫大夫?”
何云霄覺得李浩幾個人是神經病,趁他們不注意直接走了。
在昏暗夜色里,李浩幾人還坐在石桌前,看著那一堆少給陰魂的金元寶不由一個寒顫。
李浩強撐著道:“應該,應該是巫恒大夫的事情還沒有忙完,忙完肯定走咱們家井回去。我們再等等。”
有新房子新家,誰還去那爛地方?這是正常人的思維吧?
而且當初問巫恒打井的時候,他不是同意以后走他家了嗎?
一群小伙子就那么守在水井旁,等啊等。誰知道巫恒會戀舊啊!
巫恒在第二日清晨收到了一條微信,是李浩發來的語音。
對面的人幾乎是哽咽著問:“巫恒大夫,您試過從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嗎?”
第26章
巫恒略感震驚,他有說李浩他們打了新井,他就一定會從那里走嗎?
李家的井有擦頭發的干發帕,有新鮮烤好的糕點,還有方便上下的梯子嗎?
都沒有!
那為什么不能走時玄家的?這新交的朋友還包接包送,態度優良。
巫恒直接沒有回復李浩他們這幽怨無比的一條微信語音,趕緊起身洗漱。
今日是中元節,對于南儺寨來說是僅次于春節的傳統節日。南儺寨的中元節一共分為三天,從昨日起寨里就已有很濃的過節氛圍。
雖知道巫恒腦子正常了,但尤金哥還是怕他餓死了,一大清早就端來了一碗糍粑,糍粑里包著像糖心的紅糖,一旁擱著一塊水煮蛋。
爺爺宛若人間蒸發一般,至今中元節都未曾回來。
巫恒吃糍粑時倒是接到了老父親巫素的電話,“你爺爺那件事你莫管他沒事,主家這邊有事爸爸沒法回來過節,恒恒知道咱們巫家的祖墳嗎?你一個人去……”
巫素說著又擔憂起來,“算了算了,我怕你一個孩子把咱家祖墳燒了,今年不去上墳了。”
巫恒美美地喝著米花糖水,這是南儺寨中元節的特色小吃,答道:“爸,我知道您放心。”
巫素有些吃驚,巫恒這孩子好像真正常了?
時家是個充滿著詭異和不正常的是非窩,平日里規矩極多,就連網絡都限制他們用,他這個管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又是一年中元節,別人家祭祖,時家請道士給自家少爺做法。
“巫管家,請的道長們來了。”巫素捂著手機沖幫傭們點頭,又跟巫恒道,“那你自個兒祭祖小心些,別被迷了路。明年,最遲明年爸就辭職回老家。”
巫恒掛了電話,把碗洗后又在醫館內疊了一些金元寶,從灶房里取了些生肉,一整個豬頭、一整只雞和鴨,再帶上些水果就出發了。
南儺寨是少民寨,不像大城市禁止燃燒紙錢,中元節一大清早石板路上就能遇見空中飛來的紙錢,以及空氣中的紙灰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