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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人感動得不要不要,心里卻又隱隱擔憂,不知巫恒能不能在三天內準時到京市。
等巫恒掐斷電話,一旁的周易開了口:“小恒你要去京市?三千多公里,尤金哥不會答應的。”
巫老大夫采藥前把巫恒交給了他阿爺周大貴,身為寨首他阿爺也絕不會放巫恒出門。
雖說巫恒的父親巫素在京市某個豪門里面當管家,但巫恒這十七年從未離開過南儺寨,外面他人生地不熟,周易都擔心巫恒出問題。
巫恒沒回答,和周易一同走進承德醫館,尤金正在收拾醫館預備關門。
“剛才有個京市口音的人打電話要小恒你電話,我給了,沒事吧?”
巫恒搖頭說沒事。
等尤金收拾好醫館正廳,一邊拉扯木制大門一邊絮絮叨叨地囑咐巫恒和周易說:“你們倆住醫館注意安全,晚上撒尿就去廁所要不就用尿壺,還有……”
幾陣急切的腳步聲傳來,就見幾個穿著喪服的壯漢腳踩著夜色闖進來,還一個勁兒打噴嚏。
為首的漢子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忙說:“好冷啊凍得慌,給我們開點感冒藥吧。”
這些人顯然是給賴娃子抬棺的壯漢們,估計是已把賴娃子葬了。
他們渾身都冷,覺得是出門時那棺材滲水浸到身上了,吃點藥總是沒錯的。
尤金并不知道賴家晚上發生的事情,看他們哆嗦成那樣心里還有些驚訝。
尤金去拿診臺上的體溫計讓他們量體溫,五分鐘后又從他們的胳肢窩下取出水銀溫度計,“36.5°,體溫正常的啊。”
這讓他怎么開藥?
可這群壯漢冷得不斷哆嗦,坐在大堂內不住地喝熱水,連風扇都不讓開。
周易湊過來,小聲問巫恒道:“是不是因為那棺材滲出來的水是……是臟東西?”所以普通體溫計查不出來。
巫恒點點頭,來到藥房內拿出四四方方的包藥用的黃紙,又拿起一旁的呲毛兒毛筆在黃紙上寫字。
尤金在那里快要勸到嘴巴冒泡了,不斷道:“你們體溫正常,我沒辦法開感冒藥……哎哎哎你們別為難我呀,我只是個醫館小學徒而已。”
承德醫館是南儺寨唯一的診所,網購又不發達,寨民有個頭疼腦熱只能來承德醫館求助。
這時巫恒從藥房里取出了幾盒感冒清熱顆粒加一包黃紙藥包分別遞過去,“開了點藥和中成藥。”
幾個抬龍杠的壯漢也覺得不給處方藥也得吃點中成藥,不由多看了巫恒幾眼說:“還是巫大夫的孫子懂事會變通,果然變聰明了呀,尤金你太死板咧。”
說著一群人拿著藥就出了門,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黃紙藥包拿在手心里,宛若拿了一個暖寶寶,渾身的寒意在逐漸驅散。
一群漢子拿著薄薄的黃紙藥包,又看看那盒中成感冒藥,總覺得那藥包才是有用的東西。
“神了神了呀。”
醫館內,尤金嚇壞了差點跳起來:“中成藥就算了,小恒你懂什么開藥?!你給的什么處方藥?吃死人可怎么辦?”
巫恒不放在心上說:“沒開藥,黃紙上寫了個字,哄哄他們而已。”
尤金聞言松了一口氣,就寫了個字啊?那還行。
不過……
尤金又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我們小恒都會寫字啦?跟周易學的嗎?等師傅回來讓他安排你去念高中,以后也跟周易一樣考個大學出來,到時候光宗耀祖咧。”
巫恒和周易知道尤金哥是話癆,也不跟他多說話趕緊上樓。
周易看著巫恒吞吞吐吐道:“你剛才寫的……寫的字我都不認識。”
巫恒剛想解釋這是祝由術中的秘字,周易欲言又止地道:“像是鬼畫符。”
周易又撓撓頭緊接著自行找補,喃喃自語地不斷麻痹自己道:“應該是我想多了,之前都是巧合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我政治這門學得很好來著……”
巫恒平靜地打破僥幸的幻想:“去掉‘像’。”
周易:“???”
嗚——!
第7章
“我今晚在這里打地鋪。”周易接過尤金從衣柜里取出的一床涼席,鋪在巫恒小床旁。
尤金一看那位置就欲言又止,顯然是又想起了今晨巫恒床邊那灘疑似尿液的腥臭水漬。
巫恒心里無語,嘴上卻催促著尤金趕緊回家歇息。尤金并不住在醫館,只是每日清晨來開門和關門。
尤金才走沒多久,巫恒和周易就聽到醫館外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他們往木制窗柩前一趴就看見周易阿媽捧著一摞書,在下面喊:“阿易,阿媽給你把書送來了。”
周易臉沉了沉,從地鋪爬起來下樓去取復習資料,巫恒看著遠方逐漸走來的佝僂身影也跟了下去。
“才九點鐘時間還早,你多看看書。按我說你就該回自家復習功課去,在小恒家待著作甚?”周易阿媽皺眉說著,瞧見巫恒也下來了又改口說,“你要住一晚就住,就是別忘了復習。你是大山里的娃,你要是不努力……”
周易垂著頭打斷說:“阿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易阿媽往回走還一邊哄著道:“好好學,過幾天阿媽給你做你喜歡的香煎小河魚。”
巫恒朝周易手里的書好奇地探頭看來,問:“你每天學到什么時候?”
周易:“一點過。”
巫恒:“下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