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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出行,周頌宜是抱有目的進(jìn)行的。兩人下了巴士,牽手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日色有了落下的趨勢,天空色彩鮮亮。
走著走著,來到了gendarmenmarkt。時值九月末,廣場上的人流量并不減。一群白人面孔中,偶爾能看見部分亞洲面孔跳脫出來。
人群中,有拍照打卡的,也有站在廣場中央,拉奏小提琴的。琴弓搭上琴弦,舒緩的音樂緩緩流淌出。
周頌宜突然站住腳步,她昂頭看向靳晏禮,“你在這兒等我一會。”
“怎么了?”
“沒事。”她倒退著步伐,眼睛卻是看向他的,“你等我一會就好了。”
“有點兒事情。”
“一會就好。”
說完,跑開了。
留下靳晏禮獨自一人,望見她離去的背影,搖頭失笑。
盡管不知道周頌宜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既然她開了這個口,他便站在原地等她。
背靠在路燈下,垂著頭。
那刻,有期待、好奇,一切的正向情緒包裹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期待散去,緊接而來的是擔(dān)憂。
畢竟,這座城市于他們而言,終究不是歸屬地。治安以及路線,不比國內(nèi)。
靳晏禮收回腿,站直身體。
從西服口袋里取出手機(jī),準(zhǔn)備給周頌宜打一通電話,確定她的狀況時,肩旁突然被人輕輕拍了拍。
他轉(zhuǎn)過身。
那刻,徹底地失語了。
接近日落時分,廣場人流量眾多。周頌宜扎著低丸子頭,站在燈光下。一襲一字肩、胸前是小v加荷葉邊點綴的緞面白色婚紗,腳上一雙過膝馬丁靴。
綴在耳朵下的珍珠耳飾,燈光落下,發(fā)出瑩潤的光澤。
她大方、舒展、自信。
此刻歪著頭,笑著看他,“讓你等很久了吧。”
“沒有。”靳晏禮喉結(jié)上下一滑,艱難無比,“你不是說……”
“對啊。”
周頌宜語調(diào)認(rèn)真,“靳晏禮,我們兩個在一起,我不想辦婚禮。我知道,要是我這么說,你肯定會答應(yīng)。”
“我不在意這些,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可我在意。我也想讓你高興一點,感情是雙向的,不能總讓你一個人付出,我也想讓你高興一點兒。今天,我把婚紗穿給你看,我們一起拍照片,就當(dāng)是拍了婚紗照了,好嗎?”
她腦袋微微右靠,朝向靳晏禮,繼而沖不遠(yuǎn)處招了招手。
不多時,一位拿著攝影機(jī)的絡(luò)腮胡白人走了過來,他的眼睛帶笑。
"ist das ihr mann?"(這位就是你的先生嗎?)
"ja."
周頌宜笑著朝對方點點頭,繼而將手中的頭紗遞給靳晏禮,“我準(zhǔn)備了很久。至于這個,就特地麻煩你幫我戴上了。”
“好。”
靳晏禮抬手,語氣平靜,心底早已波濤洶涌。
天空如火燒般通透,赤紅的霞光鋪滿城市上空,兩人身后是大教堂。廣場上一側(cè),和平鴿正站在雕塑前的空地,低頭吃食。在游客的逗弄下,純白的翅膀扇動著,偶爾蹦跶著換一塊地吃食。
興許是因為亞洲面孔,又或者是拍攝婚紗照,亦或者是俊男靚女的組合搭配。
吸睛極了。攝影師身后那塊地,停駐了許多人。
兩人身后,原本推著嬰兒車才從商場出來的女人,好奇又帶著欣賞的目光朝兩人望去。
笑著問:"ist das ein hochzeitsfoto?"(你們是在拍攝婚紗照嗎?)
"ja,er ist mein mann."(是的,他是我的丈夫。)
女人會心一笑,"ihr passt toll zusammen."(你們很般配。)
"danke."(謝謝。)
靳晏禮早年在德國留學(xué),自是能聽懂德語的。
此刻,聽周頌宜操一口流利的德語和對方交流,他則是安靜垂眸,靜靜地聽她說。
聽到那句"er ist mein mann."時,唇邊卻不自覺扯起弧度。
眼中的愛意,如同夏夜的晚風(fēng),讓人溺斃。
攝影師是專業(yè)的,只是相愛的人,彼此磁場契合。
無需特意擺出特別的拍照姿勢,即便是最普通的,愛也會從動作間流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