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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幾年,自珩的態度有所緩和。”
“嗯。”
周頌宜垂下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頌宜,我打算做點饅頭。不過屋里沒有發酵粉,我去外邊超市看看,買點回來。”
秋花在洗水池上洗凈手掌沾著的面粉,脫下系在脖頸的圍裙,取下搭在客廳落地衣架上的羽絨服,三兩下套上身。
匆匆出了門,“你就在屋里面待著,哪兒也別去。天冷,路面結了冰。稍不注意,容易打滑摔倒。”
“我知道了。”周頌宜抬起眼看她,“放心吧,我哪兒也不去。乖乖待在家,等您回來。”
秋花被她這副模樣逗樂了,“噗呲——”笑出聲,“我出門了啊。”
推開木門,懸掛在房檐下的風鈴立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屋外的風,迅速竄進屋內,架子上搭著的毛巾被吹開,直條條地垂掛在沙發扶手。
門嘎吱闔上,那一抹白迅速從眼底消退。客廳里,只有新聞聯播播報的聲音。
周頌宜盯著秋花的背影。等人走遠后,她將放在膝蓋上的線團擱在茶幾上。
取過落地衣架上搭著的紅圍巾系上,將毛毯覆蓋在自己的膝蓋及以下部位。
點了點輪椅扶手處的觸屏鍵,控制著輪椅在房間中自由行動。
很快,她來到門邊。
這幾天,她待在房間中,說不發霉,真是有點兒虛假。
家里的菜,囤了許多。秋花一般不怎么離開屋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真的很難出門轉轉。
推開門,凜冽的空氣強勁地撲上臉頰。室內的暖氣和冷氣對沖,周頌宜就杵在門邊上,一半是冷,一半是熱。
轉身關上門,繼而拉高圍巾,將自己的下巴縮進柔軟的圍巾中。
其實體感,不算太冷。沒有他們口中的那么夸張,或許這也只是因為擔心她,僅此而已。
每年冬天,大部分時間里,她都是在暖和的房間中的度過的。
像溫室里的花朵,難以觸及外邊的天日。冬天的日升日落,從十五歲那年過后,就很少看見了。
冬天天色沉得快。視野中,晚燈照不到的位置,黑黢黢一片。
像是深淵,未知的,總是格外令人恐懼與害怕。
而那些被光線探索過的位置,溫暖的、柔和的,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熱茶。
“喵嗚~”
對面的矮房上,竄出一只貍花貓。
這只貓,是隔壁的鄰居家養的。偶爾見過幾次,但時間并不長。
此刻,估計也是出來溜達的,這一圈過后,就要回到溫暖的窩里了。
太冷的天,室外待久了,容易凍死。
此刻,腳步穩健地在屋頂上飛檐走壁。
一眨眼,跳下房檐,身影融進燈光探不進的黑暗中。
她的視線很快被吸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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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塞在羽絨服口袋中的手機,傳來熟悉的鈴聲,這片祥和、寧靜的空間被攪擾,周頌宜才恍然回神。
手指伸進口袋,觸到的手機冰得像塊鐵。
看著來電顯示,她摁通了接聽鍵,“喂,哥?”視線仍未從毫無動靜的房檐拔走。
“還在工作室里住著呢?”
“嗯。”周頌宜嫌手機冰,將它從耳邊放下,擱置在膝蓋上,摁了免提鍵,“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對面笑一聲,“今年公司的分紅,我已經讓人打你的戶頭上去了。”
“馬上新年了,有沒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禮物?”他問,“北宋天青釉的茶盞,怎么樣?”
“也就還好吧。”
周頌宜本來還沒記起,現在聽他提及,其實有點兒恍惚。
畢竟北宋天青釉的茶盞,她其實已經擁有了一套。
前年新年,靳晏禮來到宅子里送來的那一套,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落到了她的手里。
明明只是一年多的時間,卻像是過了很久。
藏品,放在家中的藏品閣里頭了。這么久過去了,里頭的茶瓷又添了一批新的。
可唯獨那套,積了灰。像是生根發芽了一般,再也沒被觸碰過。